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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議論紛紛,銀止川道:
不知道是哪個文臣作出的。往后從他家府前路過時,可以上去打個招呼。
他吊兒郎當(dāng)?shù)厍鹬幌ィ謹(jǐn)R在膝蓋上。真是一副十成十的混世魔王模樣。
說是去打個招呼,但是想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被他打招呼。
場上竊竊私語了一陣兒,然而奇異的是,過去了許久,這篇獲得一致好評的詩作,竟依然孤零零地懸在那里,無人來認(rèn)領(lǐng)。
難不成是因為我們這場詩會并未設(shè)置彩頭。
有人疑惑道:才令拿了魁首之人,不屑于站出來承認(rèn)?
也有可能是怕得罪莫氏父子,不敢承認(rèn)。
銀止川聽著場上眾多猜疑之聲,不知想到什么,倏然偏頭,朝身側(cè)的西淮望過去,問道:
你寫了什么?這首詩不會是你作的罷?
西淮正靜靜看著宴席,不知道在等待什么。見銀止川突然轉(zhuǎn)向自己,頓了頓,道:
不是。
銀止川有些狐疑,但是待他再望向場上時,竟已有一人站出來道:
既然如此,在下不得不承認(rèn)了
這首潦草之作,正是區(qū)區(qū)不才在下所寫!
眾人目光朝那出聲處望過去,只見莫必歡身邊的一個年輕男子上站起身,做出一副靦腆之態(tài),拱手笑道:
承讓,承讓。
銀止川道:怎么會是他?
這名站出來認(rèn)領(lǐng)最佳詩作的人,正是莫必歡爛泥也扶不上墻的草包兒子,莫辰庭。
他一貫以學(xué)問奇差揚(yáng)名天下,怎么可能寫得出這樣的詩作?
那除非是腦袋瓜子被人開了瓢,直接灌了墨進(jìn)去。
席上一片沉默,但也只短暫地安靜了一晌。隨即,更多的是莫必歡的黨羽,反應(yīng)過來了,互相捧場地叫好。
給莫必歡的草包兒子一通亂吹。
笑話。
銀止川拈著酒杯,冷笑道:這等詩作,要是莫辰庭能寫出來,他老子也不至于到處去抄別人的詞。讓他自己兒子給他當(dāng)槍手不就行了?
但是如果不是他所作。
西淮慢慢道:為什么這首詩沒有人出來認(rèn)領(lǐng)?
那必然是他用權(quán)勢強(qiáng)壓人。
銀止川道:誰寫得最好,就必將詩作讓給他!
西淮不回答,但是他唇角略微帶著笑,將銀止川倒在桌案上的酒一杯飲盡了,輕輕說道:
噢,是嗎?
然而,在場上的文官之中,顯然也有與銀止川想得一樣的人。
只聽在在這滿堂的奉承諂媚之言中,有一聲微微的冷笑,道:
街頭巷尾的偷兒,扒人錢財,不過竊取三錢五金;詩會場上的賊人,竊人詞作,卻是竊的無價之才。
那是誰?
宴席上倏然都安靜了下來,眾人均轉(zhuǎn)目望過去,西淮也循聲偏頭,問銀止川。
林昆。
銀止川瞇了瞇眼:去年剛進(jìn)御史臺,與莫必歡不太對付的一個新人。
他
西淮略微停頓,注意到這名年輕人的席位排列并不靠前:他敢這樣和御史臺長史說話?
他自然敢。
銀止川卻彎唇,神情有種說不出的嘲諷之意:你以為他是誰?他是世代為儲君太傅的林家嫡世子!
盛泱林家,這說出去,大抵在星野之都的書生中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若說銀止川的出身,鎮(zhèn)國公府,是世代為將帥,為武官者的最高點,那么林府則是另一個高峰了它是盛泱每一個讀書人心之所向之處。
林昆入朝之后,因為不與任何黨派結(jié)營,才被排擠坐到末席。
銀止川道:并非他官位不高。否則,依他那個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得罪了那樣多的人,早就收拾東西滾蛋了,朝中那些異黨也不至于被他氣得半死,又無可奈何。
此時,林昆眸子冰冷,坐在末席,依然恍若一根不肯被折斷的刺般扎在文臣列位中。
你
莫必歡壓低了聲:林公子,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林昆抬眸,淡淡一笑,道:隨口一言,莫大人不必當(dāng)真。
你這是在諷詩作不是我兒所作!
這詩是不是莫公子所作,想必在座所有人心中都有答案。
你!
莫必歡道:那你倒說說,這詩是什么人寫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所寫。
林昆道:我只知寫出這等詩作之人,必定早已中第,不至于屢次名落孫山。
莫必歡的臉已然綠了。
宴席上的其余文官都已不太敢說話
這兩個人他們一個也惹不起。
一個是御史臺長史,一個是世族林家的嫡公子。如此吵起來,惹得其中任何一方不高興,他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銀止川放下酒杯,抱臂看戲起來。
你說他們吵起來,他甚至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似的,問道:林昆以詩作罵,莫必歡那老東西聽不聽得懂?
西淮坐在他身旁,卻目光微冷。
他神色中有些異樣,一雙漆黑琉璃般的眼珠一直望著場上,好似現(xiàn)今已經(jīng)吵起來了的局勢并不是他所期待的。
他還在等待著什么。
陛下
他張了張口
陛下駕到!!
就在此時,林昆與莫必歡之間的氣氛已經(jīng)降至冰點的時候,一陣禮樂聲倏然響起
新帝入宴了。
沉重整齊的禁軍步伐向兩邊開道,百匆匆忙忙忙退開,俯首行禮
一個高冠博帶的年輕君王由侍從跟隨者邁進(jìn)來,他著明黃衣袍,面如冠玉,眉眼含笑。
看上去尊貴而溫和。
一時間,夾道邊的眾臣都紛紛站起,拜首行禮,高呼:
吾王萬安,盛泱國祚無疆!
新帝微微彎眼,很平易近人的模樣,道了聲平身。
示意他們不必多禮,各自隨意就好。
我方才聽莫大人與林愛卿正在說論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