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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翎呼吸有些急促,對秦繹的動作十分意外,推阻了他一下:不要在這里。
然而秦繹置若罔聞,根本不容拒絕。
桌案上的硯臺、筆架嘩啦全掉了下去,慕子翎方才疊了幾折的宣紙也浸入了墨汁中,暈開染黑,逐漸看不出字跡了。
那上面隱約是寫著府君二字開頭,接著便停住了筆。
似乎如何開口,慕子翎又十分猶豫。
秦繹許久都沒有來見過慕子翎,慕子翎只以為他這次格外冷漠用力,是因為忍了太久的緣故。
卻沒有想到是秦繹猶豫徘徊,卻終究從游離的中端,回到了他們的對立面。
好了罷?
一個時辰后,慕子翎勉力推開壓著自己的秦繹,拉上已經(jīng)滑到了肩膀下的衣物。
他微微喘息著走到一旁,勉強(qiáng)佝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衣物。
他的身上弄得亂七八糟,腿上有青青紫紫的指痕。披上袍子了,脖子上還有一枚曖昧的吻跡。
留在冰冷的皮膚上,將露未露的。
慕子翎重新穿上外袍的時候略微蹙了一下眉頭
他不喜歡在桌子上,他的腰不好。
秦繹一言不發(fā)靠在案邊,看著慕子翎的背影。
慕子翎的烏發(fā)散開了,鋪在袍子上,有一截略短的發(fā)梢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那是之前被秦繹剪走的一段。
這么久了,慕子翎有次發(fā)現(xiàn),隨口提起,秦繹一句話帶過,慕子翎竟然也沒有再問。
王上,屋里要生火么,外頭要下雨了。
門外,有仆從的聲音響起,一個人影輪廓投在紙門上,低低問。
秦繹沒吭聲,倒是慕子翎轉(zhuǎn)身看著他:你今晚宿在這兒?
他蒼白的臉上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潮,愈是冷淡的氣質(zhì),動起情來愈是勾人心魂。
慕子翎神色冰冷陰郁,眼睛烏黑清亮,仿佛一只從無間而來的艷鬼
但這只艷鬼方才被秦繹壓在身下,為所欲為。
秦繹問:你希望么?
那我要去喂一喂阿朱。
慕子翎不置可否,擦了一把脖頸與額上的密汗,攏著白袍朝外走去。
秦繹站在原地,心思復(fù)雜莫名,片刻后,有人在門外輕輕敲了一聲,用暗語道:
王上,南去的鳥兒飛回來了。
秦繹眼神方才微微一動,遲疑著朝外走去。
那是一名與秦繹極其親近的近侍,只有很秘密的事情才會由他過手。
怎么回事?
秦繹看了一眼慕子翎離開的方向,啞聲問。
是云隱道長。
然而這一次,向來穩(wěn)重的仆從卻流露出一種不安的神色,低低說:云隱道長的信到了。
這時候已經(jīng)是二月初,離云隱說的半月后,還剩下六七天。
信呢?
秦繹問,他自然而然伸手:我看看。
仆從雙手奉上一只沒有任何標(biāo)記的信封,聲音卻有些發(fā)緊:
道長說,他此前還寄來了兩封
哦。
秦繹一目十行地看著:那一并呈上來孤一起看看吧。
仆從雙腿發(fā)顫,臉上顯出一種極其奇異的神色,囁嚅道:丟了。此前的兩封信,丟了,王上!
秦繹目光一頓,朝他望過去,尚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云隱道長說他每個兩日就會傳來一封,但是至今我們只收到了一次。
仆從已經(jīng)恐懼得快哭出來了,兩股戰(zhàn)戰(zhàn):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接頭的人每日都守著的,從未有鴿子飛來!
秦繹閉了閉眼,仆從慌忙道:王上息怒,王上息怒!這幾日天一直不好,興許是鴿子在路上被什么野禽吃食了,而非被人故意截取!
查。
秦繹咬著牙,一字一句說:無論如何都要把信找出來,找不出來,你們提頭來見。
仆從幾乎汗流浹背,不住點頭說:是是,小人一定找出,一定速速找回來!
這是件小事么?
秦繹問:許久未收到信,卻今日才來稟告,被他人知曉此事怎么辦?你們的腦袋是件擺設(shè)么?!滾!
仆從一刻也不敢久留,迅速趕緊滾了,消失在秦繹的視線里。
秦繹靜站在廊下,大雨前的濕風(fēng)冷冷吹著他的袍角。
方才出來衣物只是大概裹了一下,前襟的領(lǐng)口處,若隱若現(xiàn)地顯出幾筆秦繹漂亮的肌肉線條。
他疲憊地捏了捏眉頭。
另一邊,慕子翎所在的院外。
阿朱這幾日一直被慕子翎放在外頭放養(yǎng)。之前慕子翎給秦繹做明月囊,用了它的蛇蛻。
它不樂意,一直在跟慕子翎鬧脾氣。
慕子翎站在草叢中,輕輕吹了聲口哨,隔了一會兒,才聽到沙沙的輕微摩擦聲。
慕子翎看著那輕微動靜,卻不肯露面的地方,笑了一下,輕輕問:
不見我我便走了。
他的聲音帶著些情事后特有的嘶啞,這話出口,草叢中才顯出阿朱才姍姍來遲的身形。
蛇王緩緩眨著豎瞳,蛇身鮮艷赤紅。
慕子翎蹲下身,讓它能盤到自己手上:不過隔幾年就要蛻一次的東西,還同我置氣。
跑去哪里了,倒是一點也不想回來。
他捏了捏阿朱的頭顱,淡笑道:吃鵪鶉蛋么?
阿朱慵懶地往慕子翎腕上纏了纏,顯出一種充分進(jìn)食后的憊懶和饜足。
慕子翎看著它沾到自己腕上的血跡,嫌棄道:
你這是又去哪里吃了臟東西。
阿朱不樂意了,它從慕子翎的身上爬下去,回到草叢中,咬出兩片透明漂亮的軟殼。
慕子翎微微怔了一怔,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想去拿,阿朱卻拖著往回護(hù)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顯:
別動。
這下是我的了,不準(zhǔn)拿走。
但怎么可能?
那分明已經(jīng)被慕子翎放進(jìn)了明月囊的蛇蛻,怎么可能再被阿朱找到?
慕子翎站起身,往草叢后阿朱的藏食點走了幾步
而后就看到了一只意外眼熟、卻已經(jīng)從雪白變得臟污了的錦袋。和兩只已經(jīng)被吃得七零八碎的白鴿。
第29章 春花謝時 30
風(fēng)雨如晦。
慕子翎過了許久還未回來,秦繹走過去將他離開時沒有關(guān)的窗關(guān)上了,見外頭開始飄雨絲時還在想:
跑到哪里去了。半個時辰還沒回來。
外頭開始滾起雷聲,轟隆隆的,慕子翎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肩頭淋了些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