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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桃坐在門前石墩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頭發散亂,腳上的鞋子掉了一只。
“出了什么事?”
“我媽死了,我爸被抓了。”
頓時李長嬴吃了一驚,道:“你媽真喝了農藥?”昨夜馬建軍來說馬二丫喝了農藥,莫說張春牛不信,自己也是不信的,馬二丫那個人怎么可能會自殺。
張小桃跑到屋里去哭。
花嬸擠過來,道:“你舅媽今早沒的,后面派出所就來了人,說是你舅媽的弟報的警。”
馬二丫死了,李長嬴毫無感覺,只是死得意外,總覺得馬二丫的死有原因,因為馬建軍不是疼愛姐姐的人,而且根本沒把馬二丫當成姐姐看待。
眾人都散了。
張小桃在屋里哭,第一次遭受這種事張小桃哪有能力處理,李長嬴也不同情張小桃,前世里張小桃冒名頂替自己讀書,還冒充自己去認奶奶。
晚上時張春牛才被放回來,罵罵咧咧的,這也算是他飛來橫禍。
“馬二丫你活著對我不好,死了還坑我。”張春牛恨馬二丫入骨。
馬建軍在派出所里嚷著要張春牛賠錢,說他姐的一條人命至少得幾十萬塊錢,要張春牛拿出四十萬,這筆賬才能一筆勾消。
這當然是無理要求,馬二丫的父母早就過世,她的直系親人只有張小桃,就算有賠償也是張小桃得,和馬建軍沒有關系。
現在馬二丫的尸體還在醫院里,雙方都沒人去領尸。
醫院里沒有太平間,這大熱天氣尸體不能放,只好讓殯儀館里把尸體給拖走了。
李長嬴從柴房里出來便看到張春牛喝得醉熏熏的,雖不同情張春牛,但她也有些想法,就是想弄清楚馬二丫的死因。
馬建軍和他媳婦吳菊花也不是什么好人,因此馬二丫的死因肯定大有文章。
等到張春牛入睡后,李長嬴悄悄推著自行車出門。
馬建軍住在桐水村,在鎮上的東北方向,離木魚村騎車半個小時。
夜里十分安靜,公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桐水村因地勢高,今年沒有遭受洪災,但這個村過去也比較貧窮,主要是土地少人太多,現在改革開放后,村里大部分人都出去打工,漸漸也都富裕起來。
馬建軍人懶又沒能力,成天就只想占兩個姐姐的便宜,靠喝姐姐的血為生,自然是受不了打工的苦,家里的地也不種,沒錢了就來找馬二丫要。
李長嬴沿著小路進了村,村里黑燈瞎火,她進來時有一只狗子叫了兩聲,李長嬴噓了一聲,展顏一笑,那狗就乖乖地伏在一邊。
人伸手不打笑臉人,狗也不吠笑臉人。
去年時馬二丫讓李長嬴給馬建軍送菜曾來過一回,因此知道馬建軍的家。
此時馬建軍屋里也是黑的,李長嬴把自行車藏在樹后面,便翻過院墻到里面。她在窗前看了看,里面太黑什么也看不清,但有鼾聲傳出去。
李長嬴在院子里瞧了一圈,院子里有個狗窩,入口較小,但她體瘦約摸可以鉆進去。
在窗前站定,李長嬴捏起嗓子,學著馬二丫的聲音道:“建軍,我死得好慘啊!好慘啊!”
霎時房里便有了動靜,燈亮了,李長嬴趕緊跑向狗窩鉆進去。
里面有一只大黑狗,那黑狗以前見過李長嬴,李長嬴還喂它吃過紅薯,因此還記得李長嬴的氣息,當李長嬴跑進狗窩后,它伸出山舌頭舔李長嬴。
李長嬴抱著它的頭親吻了兩下,又摸它的毛發。
門打開了,李長嬴俯下身子,只見馬建軍從屋里出來,拿著手電筒在院子里找,找了一圈什么也沒找到,當然他也不可能想到狗窩里有人。
馬建軍搖著頭進屋,只當是自己聽錯了。
里面的燈又熄了,李長嬴再次走到窗前,學著馬二丫的聲音道:“建軍,建軍,讓我進來吧,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好冷,讓我進來。”
瞬間屋中的燈亮了,馬建軍打開窗子向外看,什么也沒看到后關了窗。
這時吳菊花縮在床角,抓著毛毯蓋在身上,道:“建軍,是不是你姐的魂回來了?你讓她走,這不是她的家。”
馬建軍也怕得不行,馬二丫的死因他是清楚的,要不是他兩口子攛掇馬二丫喝農藥,后來他倆把這事給忘記了,等清早起來馬二丫已經直挺挺了,送到醫院就說沒救,死了。
馬二丫死了讓兩口子怕得不行,如果被查出來他們可是兇手,因此一不做二不休就到派出所報案,說張春牛和馬二丫吵架,然后馬二丫回娘家氣不過喝了農藥。
“姐,你回去吧,這里不是你的家,你別來了,頂多以后我給你多燒紙錢。”
“我不要紙錢,我要回家,我好冷,好冷啊,讓我進去。”
“你不要紙錢就給你燒衣服,你就不冷了。”馬建軍嚇得差點尿褲子,他是知道馬二丫現在殯儀館的冰柜凍著,那當然是冷了。
“我要回娘家,我是死在娘家的,我的魂離不去。”
一股熱尿泡從馬建軍的褲管里淌下來,地面上一灘黃尿,馬建軍嚇得雙腿打顫。
他害死了親姐姐,心里犯慫,現在聽到姐姐鬼魂的聲音,只當是來索命的。
“姐姐,你平日最疼建軍,就當建軍對不起你,你走吧,別來找我,讓我過安生日子。”馬建軍跪在地上,雙手向天空作揖。
李長嬴在外面聽得一愣,馬建軍說他對不起馬二丫,莫非馬二丫的死與他有關。
“建軍,姐姐對你這么好,給你這么多錢,給你帶孩子,你家都是吃我的,你為什么要害死姐姐?”
“姐,建軍不是有意害你的,你知道,我們讓你喝農藥只是嚇他張春牛,怕裝得不像,才讓你喝了一口。”
李長嬴暗自心驚,原來是馬建軍教唆馬二丫喝的農藥,好來威脅張春牛,這多半也是為了錢。
“我只喝了一口,可我就死了,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