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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真是老天爺在收惡人。
李長嬴鎖了屋子,騎上自行車往鎮(zhèn)上趕。
天黑得透徹,半顆星子都沒有,李長嬴腳下猛彩踏板,把自行車騎得飛快。
夜里的風依舊沒有涼意,拂在臉上有些燥。
她并不擔心劉剛的安危,而是擔心劉剛的意外會牽連沈均,畢竟沈均是籃球隊隊長,賽事又是他組織的。
很快到了鎮(zhèn)上衛(wèi)生院,這小衛(wèi)生院只有兩層樓,一樓是門診,除了婦產科是在二樓,其他疾病都是在一樓就診。
門診大廳里沒有動靜,醫(yī)生辦公室里只有一名醫(yī)生和一名護士在坐著聊天。
這寬松的氛圍讓李長嬴感到詫異。
“請問,是不是有個叫劉剛的人送到這里搶救?聽說他打籃球被人撞倒了,他是我同學。”
鄉(xiāng)下衛(wèi)生院看病的人少,事情也發(fā)生不久,醫(yī)生的印象還很深,馬上道:“對的,已經轉院了,我們這里治不了,他家人已經往縣里送了。”
“那就是說他活不了是嗎?”李長嬴按捺住內心的興奮。
醫(yī)生蹙著眉頭,道:“也不是這樣說,是我們這里醫(yī)療水平有限,要在我們這里治那肯定是死,在大醫(yī)院就不一定。”
李長嬴哦了一聲,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弄不好劉剛還茍延殘喘過來了。
她想著去鎮(zhèn)政府找沈均了解一下情況,但轉而一想既然來了醫(yī)院,索性就到婦產科去瞧瞧馬二丫和她的弟媳婦。
二樓最后面的一間病房里,張小桃正和她三舅媽吳菊花在爭吵,馬二丫則在一旁抹眼淚。
“你是個什么東西?不過是我家公爹爹花錢買來傳宗接代的工具,沒臉沒皮,隔三差五跑我家來打秋風,沒我家,你們全家都要餓死。”
張小桃平日被寵慣了,不隨她心也就不給面子,天王老子也不怕。
“馬二丫,你把我孩子弄流產,你非得賠我?guī)兹f塊錢不可,否則我讓你坐牢。”吳菊花雖說剛流產,但身子骨壯,除了面色稍有些白,精神力氣一點都不差。
她打得好主意,以前一直沒借口索要這筆幾萬塊錢,現(xiàn)在流產了,那馬二丫是非得把這幾萬塊給自己不可。
有這幾萬塊錢,就可以起三層樓房,或者,給一萬塊錢自己弟弟。
李長嬴在門外勾起嘴角笑,狗咬狗,一嘴毛。
當年馬二丫娘家勒索張春牛一筆巨額彩禮,沒想到這筆彩禮錢又給了馬建軍娶媳婦,可惜吳菊花也有弟弟,最終錢落到吳菊花的弟媳婦手上。
所以,做惡人前,先掂量自己是不是有兄弟,不然也會受自己嫂子弟媳的氣。
李長嬴沒興趣再聽,張小桃的戰(zhàn)斗力還是值得相信的,隨她們去。
從醫(yī)院出來,李長嬴騎上自行車直奔鎮(zhèn)政府。
夜里的鎮(zhèn)政府依然熱鬧,這里有電影院,有寬闊的廣場,住在街上的人都愛來這里散步,甚至還有小情侶來這里談情說愛。
李長贏向鎮(zhèn)政府家屬樓走去,上了三樓就是沈均的家。
在沈均家門前,李長嬴忽然不好意思敲門,她不是個主動的人,這種事超過她臉皮的厚度。
猶豫再三,李長嬴終于鼓足勇氣敲門,只響了一聲門就開了,出來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這個中年男子是青山鎮(zhèn)的黨委書記沈仲和,也就是沈均的父親。
沈仲和打量著李長嬴,盡管身著土里土氣的花布衫,但一雙眼睛極是靈動,一看就是個聰明的小姑娘。
“您好,我找沈均,我是他的同學李長嬴。”李長嬴先開口了。
沈仲和連哦幾聲,笑道:“你就是今年中考考了全縣第一的李長嬴,久仰大名。”
李長嬴臉紅了,一鎮(zhèn)的父母官居然說久仰她的大名。”我只是好運氣。““真是個謙虛的好姑娘!”沈仲和笑瞇瞇,神態(tài)和藹。
李長嬴前世沒和當官的打過交道,覺得官字兩個口必是不好相處的,但現(xiàn)在見到沈仲和竟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有官架子。“謝謝沈……”
一時李長嬴不知怎樣稱呼沈仲和,是叫他沈伯伯,還是沈書記。
如果叫沈書記,畢竟自己還是未成年人,叫沈書記顯得奇怪,如果叫沈伯伯,顯得自己太攀交情了。
沈仲和猜測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遂笑道:“你是沈均的同學,就叫我沈伯伯吧,別站在外面,快進來吧。”
李長嬴進來,屋里除了他倆沒有其他人。
沈仲和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桔子味汽水,遞給李長嬴道:“李長嬴同學,沈伯伯還要處理公務,就不能陪著你了。這間屋子是沈均的,你在里面等他回來,好嗎?”
這誠懇親切的語氣讓李長嬴很有好感,畢竟讓李長嬴陪著沈仲和聊天,她也是做不到的。
“好,謝謝沈伯伯。”說著,李長嬴接過汽水。
李長嬴在沈均的房間坐下來,這間屋她不陌生,前幾天她和張小桃曾在沈均的房間住過一晚。
房間的布置沒有變,書桌上擺放著一本相冊,上次張小桃看過相冊,這次李長嬴也起了想看的心思。
翻開相冊,第一頁全是沈均小時候的照片,有剛出生的,有百日照的,照片中沈均的頭很大,胖嘟嘟的,手臂擠滿了肉,像是一截截的蓮藕。
真是難以想象,這么一個胖乎乎的家伙,五官完全沒有帥哥的蹤影,現(xiàn)在卻變成英俊的小伙子。
女大十八變,男孩子也同樣在變。
沈均的五官像他媽媽,但性格氣度卻像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