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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一定要救救你二弟啊!那是你親弟弟啊!我們也不求別的,看在娘娘爹娘都年事已高再也經不住事的份上,能讓他留一條命就行了。”
王老夫人自從聽說王和君被人告到了奉天府,就日夜難安,眼淚幾乎都沒有停下過。
現任奉天府尹劉全安,最是不畏強權的人,特別厭惡權貴子弟魚肉百姓,要是有人犯到他手上,絕對不死也脫層皮。并且劉全安是朝上文官中清流一系的人,平素只有一個朋友,就是林喻城。
如今王和君算是犯在了貴妃一系的手上,自家兒子的事絕對不能善了。想一想,王老夫人和老承恩公就要睡不著覺。
“留一條命!你們說得簡單!真是,我和康兒的臉,都被二弟丟干凈了!”
扶著青筋直冒的額頭,皇后眼睛都不想往王老夫人身上看。
“娘娘,若是君兒能保住命,我就和你爹看住他一輩子不放他出府,求娘娘看在姐弟情分上,救君兒一救吧。”
王老夫人鬢發已經全白,這幾日因為王和君的事更是神情憔悴,雙眼紅腫。皇后盡管盛怒,也是心底不忍。
嘆了一口氣,皇后仍然答應了她自己會盡力試試。
氣歸氣,最終皇后也難以割舍骨肉親情。想著小時候那個會圍在她身后不斷地叫著她姐姐的君兒,皇后的心中也酸楚難擋。
早知如此,之前就多約束他了,不至于叫他步步走錯。
對于王和君犯下的事,皇后也聽說過。
王和君是嫡幼子,從小被王老夫人寵大的,不僅在府里說一不二,稱王稱霸的,在外面,也每每都仗著自己是太子之舅的身份橫行,京都里大部分人都畏懼他的身份,遇上了都讓他三分。所以這幾年,王和君的氣焰愈發囂張起來。
除了性格霸道外,王和君還是個特別重色的,一向男女都沾,葷素不忌。
在今年初出城時,他在馬車里一眼瞥見一個守城的小兵,此人喚作張虎,生的唇紅齒白,粉面桃腮,端的是清秀無比,被身邊的同事稱為“俏面虎”。
就是這么一眼,張虎就被王和君看在入眼了,不到晚上,就使人把張虎擄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知道父母兄長都對自己的取向十分看不慣,也不敢鬧得太出格,沒有把人帶到承恩公府,只擄到自己經常玩樂的京郊別莊。他玩戲子或者包養年輕男性取樂,都是在這里。
而張虎已經娶妻生子了,雖然是毫無權勢背景的小民,卻是有些血性的,面對王和君的強權和威逼,不僅堅持不從還用力反抗,結果不但激起了對方的火氣,遭遇了更加不堪的凌辱。
等到張虎的家人在京郊亂葬崗找到他的人時,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兩條大腿的腿骨都被掰折,姿勢詭異的扭曲著。看到自己夫君這樣的慘象,張虎的妻子林氏當場就崩潰了。
將人虐死后,王和君害怕他們把這事鬧大了,自己再被父母兄姐訓斥,就專門使人給這家人送去了五十兩銀子,并且以身份威脅他們老實些,還派人整日盯著他們一家人的動靜。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眼里被輕賤至此,更讓苦主一家悲痛。為了給自己的夫君討一個公道,林氏安頓好自己不到三歲的幼子后,夜里就偷偷跑出去,去了奉天府告狀。
承受過滾釘板的痛楚后,林氏的命也去了半條,見到劉全安后,堅持著掏出血書,將夫君的慘劇講了出來。
劉全安知道此案后十分憤怒,也被林氏的情意感動了,親口承諾她一定將王和君繩之以法。并且又使人搜集整理王和君其他欺男霸女的事例,一起作為證據將人扣押了起來。
張虎的事傳開后,不僅民間相當關注,朝堂上劉恒聽到匯報,也是震驚又憤怒。怎么說王和君也是他小舅子,皇親國戚,卻帶頭做違法亂紀的事,因此放手讓劉全安全力跟進此案。
“娘娘就費心了。”
聽到皇后松了口,王老夫人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她了解自己的女兒,皇后是個重感情的,以前在沒有出門前,皇后也是和王和君關系很親近的。
只要她肯費心,王老夫人覺得劉恒必然會賣她一個面子的。不過自己也知道,這事太棘手,并且已經壓不住了,王和君是死是活,全看劉恒是不是顧念皇后和太子的臉面了。
其實王老夫人進宮遞牌子,承恩公是反對的。盡管也舍不得王和君這個嫡幼子,但是老承恩公更在意皇后和太子,若是因為王和君牽連到了皇后和太子,那才是最糟糕的。
不同于承恩公能想得開,王老夫人最疼兒子,絕對不能忍心看著自己白發人送走黑發人這樣的場景發生。
等王老夫人離開后,皇后就使人傳信,請劉恒晚上來坤寧宮一趟。
所以晚上從正清殿走出來,劉恒便先去了坤寧宮。
他知道皇后的意思,也知道今天承恩公夫人遞了牌子,但是他并不準備讓皇后如愿。王和君做的事太過惡劣了,并且也有很多不良前科,若是這次放過他,在朝野內外的影響會更壞,以后會有更多這樣的事例發生。
而且他最近正是要找機會狠狠的打擊一下皇親貴胄子弟的氣焰,除了權貴子弟尸位素餐,為官不作為之外,像王和君這樣魚肉百姓的也不少。這些人仗著出身和父輩的蔭蔽,就無視國家法紀,造成相當不良的影響。
劉恒準備先拿王和君開刀,肅清法紀,維護刑律嚴明。
進了皇后殿中,劉恒發現竟然大公主劉綾也在,有些詫異。
“綾兒也是許久沒有見到陛下了,以前在潛邸時這孩子經常等著和陛下一起用晚飯,至今還時常和臣妾叨念。”
看著劉恒一愣,皇后趕緊解釋道,并且不著痕跡的推了劉綾一把,讓她和劉恒親近些。
“綾兒如今是大姑娘了。”
劉恒笑著摸了摸劉綾的腦袋,看著女兒越發清秀出眾,有點感慨。
“是啊,女兒如今學了很多東西呢。”
劉綾笑容明亮,坐在劉恒下首,略有些驕傲的說著。
皇后也見機的插進來,與劉恒和劉綾親熱的聊起來,三人氣氛和諧寧馨,周嬤嬤在一邊偷偷地擦了下眼角。
這樣的情況,已經很多年沒有再見到了。當初貴妃沒有進王府時,皇后和皇上關系多好啊。
“父皇,昨天女兒畫的雪兔清女官也夸呢。”
說起自己的學業,劉綾雙眼發亮,仰起頭神采飛揚的。不同于皇子,公主的師傅是專門找了才學過人的女官貼身教導的。
“是么,使人拿過來父皇也看看。”
劉恒對自己的孩子一向疼愛,看著劉綾這么有興致,也不想拂她的意,便順著說道。
“好啊!”
吩咐人拿過來畫像后,劉綾看著劉恒心情甚好,便與皇后對視一眼,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