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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我推卸責任,而是實不能忍受大哥和五弟如此看低父皇。難道在你們心里,父皇就是這樣膽怯的人么?最近潁川和弘農叛亂,父皇一向體恤民情,勤于政務,怎能不心憂。”
他這番話說的大義凜然,讓太子也沒找到什么理由反駁,他總不能堅稱父皇就是因為被嚇到才病了,那樣還不得被扣上個看不起父皇的帽子。
這一場麻煩順利的混了過去,劉恒見想說給人聽的對象都已經傳達到了,就告別太子和魯陽王先走了。
看著劉恒出宮遠去,太子和魯陽王互相對視一眼,也各自走了。
“這個禍害,倒是命大的狠。”
坐在馬車里,太子表情陰鷙,轉動著拇指的扳指。
且說劉恒回府后,盡管已經很晚了,第一夜仍是歇到了王妃處。
林喻喬聽清明小心的說起這個消息后,嘆了一口氣,也自去睡了。
其實她心里很清楚,最近劉恒都不會來她這里的,她還在等著,不過是無望的期待著一個永不會來的驚喜。
第二天,王妃就開始寫帖子,針對劉恒“假死”這件烏龍往各處送禮澄清。
之前收到報喪帖的各府都送來了奠禮,她也不能退回去,大件都收拾到庫房鎖著,其他的布料等物都賞了出去。
持續了好些日子,京都里最紅的話題,都是圍繞著淮陽王“死而復生”的事。
說什么的都有,甚至茶館里,說書人還編出了淮陽王買通鬼差在地府續了命,停靈的那一天從棺材里爬出來這樣的段子。
林喻喬沒想到古人還挺有想象力的,這些段子比話本還精彩,她特別愛聽這些。
每日里都要身邊口舌最利的芒夏去外面打聽最新的段子,回來好講給她聽。
晚間,她滾在榻上,又叫芒夏給她講。
說書先生最新一期的段子,是講淮陽王少年時在外游歷,被高人收為了徒弟,高人平時隱居在仙山,尤擅煉藥。在淮陽王遇難時,就是吃了高人送的神藥才還魂的。
并且那藥珍貴神奇,高人特意尋訪天宮,從仙女手中得到了珍貴的藥材,九九八十一天不吃不喝方能煉成。
劉恒進來時,就聽到她嘻嘻哈哈的笑聲。
“這是有什么歡喜事?”
看著在榻上仰面朝下,捂著肚子笑的岔氣的人,劉恒挑高了眉,心頭不解。
擦掉眼淚,林喻喬起身潦草的請了安,并將其他人揮退了出去。
拉過劉恒一同坐在榻上,她捂著肚子,邊笑邊說起了聽的段子。
“再過兩天,恐怕就要編出你遇到了下凡的仙女,并與那仙女相愛,你遇難時仙女不舍得你就此離去,特意將從天宮偷來的仙藥給了你這樣的故事。”
劉恒沒有接收到她的笑點,反而因為聽了她的話眉頭緊皺。
這些流言在林喻喬那里是十分有想象力的搞笑段子,可在他眼里,被編入這些匪夷所思的怪力亂神段子,可不是什么高興事。
看著劉恒沒有同樣開懷暢笑,林喻喬頓時覺得寂寞如雪。他們之間的代溝,可是隔了幾千年的文明啊。
“其實大家也就聽個熱鬧嘛,反正也堵不住他們的嘴,除非有更熱的其他話題。子平你不喜歡他們編的這些,可以自己編啊,然后讓說書先生在茶樓講你編的段子。到時候你就是說自己是神仙轉世,也是可以的。”
躺在劉恒懷里,林喻喬一邊腹誹他沒有自嘲的幽默感,一邊漫不經心的給他提建議。
說者無意,而聽者有心。
這一次劉恒終于接收到了她的點,并且從中得到了靈感。或許這流言,他真的能夠好好利用一下呢。
心中一喜,劉恒翻身將她壓在榻上,啃咬著她嫩滑的頸子,含含糊糊笑道,“你倒是個機靈的。”
本來想毛遂自薦,申請親自為劉恒編段子,有志做大秦地下段子手的林喻喬,雄心壯志剛燃起來,就被滑入衣襟內作亂的手給熄滅了。
鶯語呢喃里,一室春光。
☆、第35章 患病
不管在什么時候,八卦的魅力總是無窮的。特別是在市井娛樂項目貧乏的時代,流言和段子就是人們茶余飯后最樸實的消遣。
每當衍生了新話題,坊間大家也就有了新的談資。并且流言有著時效性極短的特點,如果要想做一個合群的人,還要隨時保持著與時俱進的精神,跟上話題交替的速度。
沒過多久,淮陽王這個段子在京都的各大茶館里就已經不是個新鮮事了。
現在坊里最紅火,傳播最廣泛的流言,是太子縱容奶兄凌久利用“市易”斂財,不僅壓榨商戶的利益,還逼死了好幾個商戶這樣的傳聞。
“市易”是從太祖時期實行的律法,并特別成立了“市易司”,由國家出資一百萬貫,平價時收購商販滯銷的貨物,等到市場缺貨的時候再賣出去。
同時向商販發放貸款,以財產作抵押,五人以上互保,每年納息二分。用以達到“通有無、權貴賤,以平物價,所以抑兼并也。”
本是朝廷增加財政收入的重要渠道,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也是一項保障民生的重要政策。現在卻成為太子門人斂財的手段。
凌久利用自己市易司參領的職權,刻意壓低商戶貨物的物價不說,還抬高利息,使過期還不出來錢的商戶蕩盡家產。要債的手段層出,欠債嚴重的人家房屋土地都被收走不說,還要挨板子下獄。
關于太子“市易”斂財的流言是怎么興起的,誰也不知道,但是漸漸越演越烈,最后大家都相信了太子與民奪利,逼死了人家幾十條人命這個說法。
因為太子的身份始終是國家第二尊貴的,帶著至高無上的光環,平頭百姓誰也不敢當庭議論,給這個話題更是蒙上了神秘的面紗。
但是堂上不敢宣揚,私下里卻止不住傳播,評論,似乎誰不提幾句,就落了伍。
于是,閑談間,酒桌上,甚至樓子里,眾人聚在一起時,不說政事,也會低聲議論兩句流言。
“我說他早就該下臺了,不尊老師,不講孝道,還與民奪利,仗勢欺人,哪里夠得上做太子!”
一個喝大了的讀書人義憤填膺的在酒樓里嚷嚷,卻被同桌人趕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