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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樹木長勢繁盛郁郁蔥蔥,大樹的枝葉俱都高廣,遮天蔽日,偶爾的點點縫隙只容幾絲月光,看不到星星。
像是走到了密林深處,前方越來越黑了,沒有月光,也不見其他的聲音,林喻喬拽住劉恒的手,“王爺知道方向么?”
劉恒皺著眉,“不知道方向,但是地勢是逐漸增高的,循著高處走,總會有路的。”
沒有絲毫野外求生技能的人聽著他的話覺得也蠻有道理,反正她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繼續跟著他走。
將近黎明時,傳來轟轟的雷鳴,不過一息,就有雨滴落下,先緩后急,噼里啪啦的打在樹葉上,風吹的枝葉也簌簌作響。
又冷又累,靠在劉恒的懷里,林喻喬望著周圍都是樹,心頭滿是恐懼。
她最擔心的就是打雷下雨了,據說在樹下很容易被雷劈到的,偏偏他們現在走到哪里都逃不開樹。
這樣雪上加霜的困境,讓劉恒也覺得心焦。拍了拍林喻喬的背,他把人拉出懷里,牽著她的手繼續走。
“不能停,繼續往前走,看有沒有地方避雨?!?
在雨中兩個人又相互扶持著走了很久,林喻喬才發現遠方有一排黑乎乎的地方,看起來是山洞。
“有個山洞,有個山洞?!?
她激動的拉著劉恒的手朝著那個方向而去,在洞前時,劉恒握緊了手中的佩劍,用肩膀擋住林喻喬,小心翼翼的朝里面探頭。
感覺不到里面像是有生物的痕跡,他們進去后,四下里昏黑一片,也不敢繼續往深處走,就在洞口間避雨。
折騰了一晚上,劉恒再也撐不住了,順著洞中的墻壁,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王爺?”
林喻喬恐懼的低聲喊著劉恒,摸索著撲過去,卻感覺到劉恒身上不正常的熱度。
將額頭擱在劉恒滾燙的額頭處,林喻喬心間更加害怕起來。
劉恒本來就沒養好傷急著回去,如今身上舊傷加新傷,更兼淋了一場大雨,現在發起高燒來又沒有藥物,萬一他撐不住了,她一個人在這深山老林里怎么熬。
外面風雨交加,天一點點亮起來,林喻喬心里無助極了,又萬分痛恨自己此時的無力,只能用力抱著劉恒掉淚。
“別哭啊。”
臉上被眼淚一滴滴的打濕,劉恒勉強睜開眼,喃喃道。
他的唇色蒼白,臉上卻不正常的潮紅,費力的抬起胳膊,想觸摸她的臉。
“喬喬,你不該來原武城的,要是聽話一點,在王府里安穩呆著,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
將濕漉漉的臉蹭在劉恒的掌心里,聽著他的話,林喻喬更是哭的難以自抑。
半晌后她勉強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緒,貼著劉恒的臉頰,不斷地親吻他蒼白干裂的唇和高挺的鼻梁,在他耳邊堅定的說,“我不后悔,不管生死我都想跟王爺在一起。我們會一起走出去的,我還等著王爺好起來,帶我一起回京都?!?
聽了她的話,劉恒唇間溢出一絲輕笑,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緩緩覆蓋上了眼瞼。
看著他閉上了眼睛,呼吸也越發沉重了,林喻喬趕緊搖晃他,“王爺,你不要睡啊?!?
“劉恒,劉恒,你撐住啊?!?
依現在這個條件,劉恒要是發著高燒睡了,輕則燒壞腦子,重則醒不過來了。
“別吵?!?
劉恒無力將頭歪在林喻喬的懷里,制止她再呱噪。身體像泡在熱水里一樣,一點力氣也沒有,關節酸痛,之前心口處的箭傷,也一陣陣的痛。
將劉恒衣角撕碎一塊,林喻喬沾了外面冰涼的雨水,覆蓋在他額上。
“劉恒,我都與你同生共死了,你可不能放開我不管,得盡快好起來啊。”
“劉恒,你怎么就是不能喜歡我呢?”
“我要的也不多,有王妃在,你也不會給我太多,可是至少把心留給我啊。”
“讓我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夠帶著希望活著,不至于卑微到底,就那么困難嗎?”
“我難道不值得你再對我好一點,更好一點嗎?”
“劉恒,你用定下的規矩和界限困著我,難道不也是困著你自己么?為什么非要這么拒我于千里之外。你送的莫名其妙的竹笛有什么意思呢,人不可能沒有心的,你又不是真的竹子做的?!?
攬著劉恒的肩膀,林喻喬在他耳邊不斷地說著話,到最后聲調漸漸哽咽,變成了喃喃自語。
“要是我們都出不去,最后死在這里了。我娘和哥哥他們得多傷心啊,我娘一輩子受著委屈,從沒有風風光光的直起身子,有底氣的活過。我二哥還跟著你呢,他把我爹和大哥得罪慘了,如果你不在了,他該怎么辦?!?
“活了這么多年,我還沒有認真的愛過一場,現在到如今你也不喜歡我,我怎么能甘心。”
昏昏沉沉間,劉恒聽著她的話,心里滋味莫名。
胸腔里酸脹柔軟的像是被外面的雨水溢滿,不知什么時候落進的種子被泡的鼓漲著,掙扎著沖破禁錮鉆出來。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望著眼前的人,林喻喬頭發亂糟糟,滿臉是淚,臉頰還有灌木細小的劃傷,雙眼通紅腫著。
就是這樣一個人,讓他算盡人心難算天意,半生疏淡自持,仍逃不過兜頭而過的紅線千匝。
納她進門本是計劃之外,她卻不是讓他省心的那一類。
有著莫名的熱情,天真,還很麻煩,纏人,自恃美貌為利器,有時候還沒規矩,令他棘手,心軟,也憐惜,猶豫,最終避不過,推不開,以致賠上了留存半生的情動。
此刻,如果劉恒還有力氣,他一定會無奈的向林喻喬承認,“到底是你贏了?!?
這番生死危局,讓他的情緒也無所遁形。她的赤誠,他看在眼里,她的希求,他不忍辜負。
如果她真的所求就是一顆心的話,他已經擱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