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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直接說出來,想要活著,想要陪我繼續走下去,想要看盡世間的風景和春夏秋冬的花。
這么想著,我心里越發撕扯的疼痛。
——今日對君無別語,莫叫兒女衣蘆花。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終是舍不下罷,剛出生的孩子,不能白首的丈夫。
她走的那一刻,窗外雷聲轟鳴,大雨傾瀉如注。我把一生所有的眼淚,都留在了送別她的這場雨中。
其實她并不是特別美,細眉修眼,只不過堪堪清秀。
在她之前我見過很多美人。善解人意或者溫柔體貼,皆是明眸善睞,冰肌玉骨。
只是在她離開之后,我的眼里就再也不能看到其他人了。
我無法為她做到一生只穿一次喜服,只飲一盞合巹酒,也無法繼續“白首不相離”的舊諾,唯有把內心為她封存起來,獻祭在她棲身的那些歲月里。
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縱斯人已逝,然深情難改。
就像在新婚夜過后的第一天,她將象征著自己,還沒燃盡的鳳燭吹熄一樣,她走后的那一場雨,將我余生的炙熱也一同吹熄了。
心肺一并都是冷的。
所有的愛別離,恨長久也都隨著她深埋黃土,曾經的紅顏就留在歲月最美的那一剎那。
宣紙上斑駁的畫影,青石碑上冰冷的鐫刻,祠堂里眾多牌位添了林陳氏的那一個,這些都成為了一個臨水照影的符號,將我的生命劃分為前半生,后半生。
只是前半生冗長,看著一個人的笑容就能夠地老天荒,恨不能須臾白首。
后半生短暫,只余下作繭自縛。
外面雨點擊打著青石階,合著風聲聽起來,如泣如訴。
你聽,這字字句句都是悼亡者之歌。
死生契闊。
此生不負。
☆、第11章 生病
不得不說,林喻喬第一次出府還是覺得很震撼的。
雖然全程都是坐在馬車里,也沒機會下車看看。
和林喻喬在同一個車里坐著的,除了她的嬤嬤方氏還有丫鬟赤風,再就是二小姐林喻玫,和她的一個嬤嬤一個丫鬟。
林喻喬和二小姐林喻玫現在是相看兩厭,打過招呼互相就再也沒說什么話。
林喻玫本來也不算喜歡林喻喬,更是為著之前林喻喬和林喻瑄的那一場鬧騰,被林喻瑄灌了不少林喻喬的壞話,再加上李氏和二夫人何慶芳的不睦已經是遮掩不住的地步,現在和林喻喬連表面的交情都沒了。
不過林喻喬也無心搭理林喻玫,偷偷的撩開馬車窗簾的一道縫,像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風景。
街上游人如織,店鋪門前都掛著大紅燈籠,有的門前還豎著旗幟,迎風飛舞。各個酒樓更是人滿為患,二層的樓上站滿了觀景的食客。
街邊兩旁都是一個個小攤,擺著各色的燈籠,還有幾處圍了幾圈的人堆,是在賞燈猜謎,與彩燈掛在一起的,還有笙簫,筆硯之類的彩頭。
間或還有文人雅士自發擺著桌椅,放上自己自制的燈籠,燈上有字有畫,從中猜出謎題的可以將燈帶走,亦或是碰上有緣的,還能互相結交一番。
經過的幾條街都是月明燈彩,人氣香煙。喧囂擾攘里,突然人流退散,大家擠擠挨挨的,經過的行人衣衫甚至都離著林喻喬的車窗極近。
原來是街前有□□表演,伴著熱鬧的奏樂,一群表演者陸續穿過街心。
前面一節的人都踩著高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帶著各種詭譎夸張的面具,中間則是四人抬著的扛肩轎,轎上坐著打扮成神女的年輕姑娘,穿著白沙,額前還點著梅花型的花佃,后面則是敲鑼打鼓的樂人,都著黑衣,腰間圍著綠稠的束帶。
“這是什么戲?”
鼓樂喧天中,林喻喬指著外面的表演問方嬤嬤。
“這是咱們這里上元節的老花樣了,因為只在京洛才有,故喚作洛坤戲。老人們都說,請了坤神娘娘,一年家里都太平。”
等最末的鼓樂隊伍也散去,馬車緩緩動著,林喻喬看著街邊的兔子燈和轉的飛起的走馬燈心里癢得很,就叫方嬤嬤下去給她買一盞來。
方嬤嬤一開始不允,后來抵不過她撒嬌,就使前面坐著的小廝去給她買來兩盞。
“哼。”看著林喻喬使人去買燈,林喻玫很不屑,暗地里覺得林喻喬如此上不得臺面,凈稀罕那些破爛兒。
林喻喬覺得林喻玫這哼聲很挑事,原先還準備拿另一盞燈讓一讓她,如今立馬歇了心思。
喜滋滋的看著買來的走馬燈,林喻喬不禁佩服起這個年代的手工藝者了。沒有機器,沒有流水線,他們所做出的每一項巧奪天工的手工制品,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走馬燈外表是宮燈的框架,里外三排綢布,最里面是被固定住的粗蠟燭,頂上是氣扇,三排顏色深淺不一的燈罩緩緩的轉著,拼成了在燈上轉動變幻的花開富貴。
馬車在街市上都轉了一圈,也沒停下,直接就回去了,原本就是帶著她們看個熱鬧。
因著林喻喬和林喻玫是姑娘,雖然還小不用戴著帷帽,可也不允許拋頭露面的在外面行走。而林喻天則不跟她們一道,是由林喻城和林喻峰他們帶著,和舅家的表哥一起,參與一些小郎君能玩的娛樂項目。
盼過上元節的這場熱鬧,等回到府里,林喻喬又開始耐心的等著跟張氏去上香了。
但是在出門前,林喻喬突然聽說林喻城病了。
早上去李氏那里請安,因著陳良侯也在,林喻喬也沒敢細問。從張氏那里吃過早飯,回到李氏的會芳院,林喻喬這才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