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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世子林喻琪過來,一齊請過安,陳良侯帶著兒子們和二老爺出門了,剩下她們幾個等著跟老夫人一起吃早飯。
等林喻琪出去了,張氏才空下來能跟李氏他們說幾句話。
李氏想著林喻琪突然回來和最近陳良侯說話帶出的口風,就對張氏開口,“老太太,兒媳覺得琪哥兒確實如今也到了年紀好說親了,不知道您和侯爺有什么打算?”
張氏點頭,“恩,琪哥兒也到了年紀了,此番回來就是預備給他相看的,有了合適的訂下來,明年就成親。”
“老太太看來是有了合適的人選了,不如說給兒媳知道也提前有個準備?”
林喻琪到底不是李氏親生的,雖然這輩子李氏對林喻琪刻意關懷,關系比前世好很多,但是林喻琪的親事,她還是一點也說不上話。
李氏記得,前輩子她就是想在林喻琪親事上做手腳,故意找了京都里幾個家底外表光鮮實則敗落的姑娘,想從中選一個說給林喻琪,還沒等這幾個人選排上用場就被張氏拒絕,侯爺也不讓她插手林喻琪的親事。
這一世有了自知之明,李氏就不準備再碰這個釘子了,林喻琪橫豎娶誰都不該她的事。她兒子也有出息,這十幾年來對林喻琪也挑不出毛病,外面也都有個好名聲,就是上輩子的世子夫人金惜燕進門,她也不怕。
“我也就是看著,安樂侯府家的四小姐和渭南陳家的六小姐,俱都端莊大方。”
聽起來張氏已經估摸了很久才選出兩個合適的,其中安樂侯府四小姐,就是前世世子妃金惜燕。李氏知道,張氏和安樂侯府老太太韓氏相交甚篤,所以也比較喜歡韓氏親自教養的金惜燕。
“安樂侯府上的四小姐兒媳之前在娘家侄子成親時也見過一面,可不是端莊大方么,家世人品都好,配咱們琪哥兒天造地設。”
之前插話被張氏甩了個沒臉的二夫人又忍不住插了句嘴。不純粹是想找存在感,安樂侯府和二夫人何慶芳的娘家有親,她盼望著以后世子妃能和她比李氏更親近,所以熱心的推薦自己的親戚侯府四小姐。
“瞧瞧二弟妹這張嘴,這老太太都還沒定呢,你就開始說什么天造地設了。你偏著娘家親戚也得考慮琪哥兒啊,我可聽說這四小姐雖然也是伯爵府的小姐,但是她所在的三房老爺不是個上進的呢。”
李氏不咸不淡的頂回了何慶芳,其實她前世壓根不了解安樂侯府,所以林喻琪娶了金惜燕后就開始被動。現在她抓著重活一世的好處,預先知道金惜燕的爹是三房,雖也是嫡出,但是三老爺無心仕途,平日里就打理些侯府庶務。說他不上進,稍微有點夸大,但是也找不出錯處來。
趁著現在何慶芳被張氏不喜,李氏就又用話暗中刺她,補了一刀。
“弟妹你沒有兒子不知道當婆婆的心啊,咱們琪哥兒是個有出息的,可不能找個不得力的岳家啊。”
果然,聽到李氏□□裸的說她沒兒子,何慶芳氣的直發抖,可是她也知道因為二房沒兒子的事張氏現在煩她,也就不敢造次,只眼睛狠狠剜了李氏一下。
聽到李氏的話,果然張氏就開始猶豫。原先她也是最看好安樂侯府四小姐的,也信任韓氏教養出來的孫女必定是個好的。可如今再想,張氏覺得李氏說的也對,她相看了四小姐這么久,自是了解四小姐的情況,這四小姐確實不能算完美,她爹三老爺別是既幫不上琪哥兒,又拖累他才好。
李氏原只是無心說說,看不慣何慶芳熱情的推薦娘家親戚,但是現在看著竟然真的把張氏說動了,李氏也得意,金惜燕說不定這輩子還真嫁不出成林喻琪了。
張氏既動了心思,就想著再了解了解,也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看時間也不早了,就叫開始擺飯。
林喻喬覺得在古代最不好的一點就是媳婦的地位太低,像她娘哪怕兒子都生了這么多個了,還是不能坐下同桌吃飯,得站在婆婆身邊伺候。
張氏坐在正面,旁邊空著四張空椅,林喻喬和林喻玫坐在一邊,大小姐林喻瑄獨自坐在另一邊,李氏捧飯,何慶芳安箸,身后的丫鬟嬤嬤們開始進羹傳菜。
林喻喬不大喜歡老夫人這邊的飯,幸好一般只在一塊吃早飯,晚飯回各自的院里自己吃。張氏這邊都是按照老太太的口味調的,羹飯都比較軟爛,菜也是口味清淡好克化的。
潦草的胡亂吃了幾口,各人也都相繼停了筷子。張氏看大家都吃完了,就揮手叫大家都各自散了。
行完禮從慈心堂退出來,林喻喬和李氏相攜一同出去,就看到大姐林喻瑄和二姐林喻玫一起走了,而二夫人何慶芳留下了,想來是有話要和張氏講。
☆、第5章 妥協
“你有什么話趕緊說吧。”
張氏斜倚在榻上閉著眼睛,冷冷的說道。身邊兩個大丫頭半蹲著在塌下的腳蹲邊,拿著美人錘輕輕地給她捶著腿。
二夫人何慶芳看著張氏冷冰冰再不復以往的態度,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在了張氏面前。
“前個兒是兒媳犯渾,痰迷了心竅,才說了那些個口不對心的話。姨母啊,這些年來兒媳是什么人您最是清楚,又哪里是那不知事的。嫁來府上這些年,身子也不爭氣,沒能養個兒子,兒媳心里真是比老爺還著急啊。”
邊說邊暗中掐了幾下大腿,哭的嗚嗚咽咽的,何慶芳不再叫老太太,嘴里改稱姨母,想著打親棋牌喚起張氏憐惜。停頓了一下抽了抽氣,何慶芳沒聽到張氏的動靜,又繼續說下去。
“兒媳心里一直愧疚的很,早就想著要給老爺納姨娘,好好養個哥兒,也讓姨母您早點抱上二房的長孫。只是覺得那起子丫鬟奴才實在上不得臺面,當不得二房長孫的親娘,因此一直估摸著要在兒媳親戚中尋一個出身好又能生養的。看到老太太賞下的人,兒媳一時激動沒秉了老太太就自己處理了實在是不該。”
何慶芳臉上早哭的糊了妝,一臉狼狽,膝行著往前挪到張氏腳下,抱住張氏的大腿又止不住滾下淚來。
“現下兒媳已經找好了娘家表妹,給您看過了就擺酒正式給老爺納過來。以后表妹生了兒子兒媳一定當他親生的,好好教養疼愛,與表妹一起伺候好老爺,再不讓姨母操心的。”
看著何慶芳趴在腿上哭得可憐,張氏嘆了口氣,示意伺候的丫鬟將她拉起來。
“慶芳且起來吧,知道錯了如今好好改了就是。你那表妹明兒帶過來我看看,是個好的就挑好日子抬進府里來。人進來以后你可不能再拈酸吃醋的,好好姐妹同心,讓我早點抱上二房的長孫才是正經。”
何慶芳看張氏態度軟化了,又趕緊賭咒發誓以后待好好待表妹,讓她早點給二老爺養下兒子。又剖析辯白之前把丫鬟攆走的事,只說一心為二房著想,不能讓個奴才秧子生下二老爺長子。
張氏瞧著何慶芳的狼狽相,眼睛也哭得紅腫,不由得也心軟。招身邊伺候的人給何慶芳洗臉,重新梳頭上妝,等她打扮好了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才叫她回去。
等何慶芳走了,張氏身邊的桂嬤嬤又招小丫鬟把廊上的獅子犬抱過來,讓張氏逗一逗,好松快松快。
張氏一邊撓了撓乖巧的獅子犬,一邊漫不經心的跟桂嬤嬤說話。
“你說老二家的是真心悔改了么?她表妹進來以后能相安無事的過日子?”
桂嬤嬤平日里沒少暗地收何慶芳孝敬的錢物,因此看到機會就想幫何慶芳說兩句好話,因道,“瞧二夫人今日的樣子,哭的老奴都覺得心酸,必是悔改了的。”
張氏聽完只哼了一聲,沒繼續說下去。
橫豎她只有兩個兒媳,作為后宅輩分最高說話分量最重的人,她也不能把自己獨起來,對兒媳必要捧一個,遠一個。
而對李氏,她已經把管家權放給了她,雖然這十幾年來李氏各方面做的也不錯,但是她還是不能再對李氏信重。李氏的身份本就是繼室,林喻琪今后還要在她手里過日子,如果她平日再表現的對李氏倚重,說不得李氏的心就要養大,府里下人看人下碟的更要讓林喻琪不好過。
張氏憐惜林喻琪從小失母,又自幼長在她身邊,與她親近貼心,恨不得時時處處的都為他操心打算。
但是李氏明面上又做的都挑不出毛病來,張氏找不到理由親自打壓李氏,只能與侯爺一起對李氏養的那幾個孩子少用些心。況且張氏年紀也漸長,需要在府里有個說得上話的幫手。
既然肯定不能親近李氏,那么兩個兒媳只剩下何慶芳一個選擇了。哪怕何慶芳是個蠢人,她也要抬上去,為她撐腰,對何慶芳表現的更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