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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征仍舊開那輛瑪莎來接許知恩下班的。
在回去路上,許知恩一言不發。
她的手肘搭在車窗邊,被齊允打過的臉落在她掌心里,一動不動地維持了十幾分鐘。
直到車子停下,一直閉眼假寐的她才睜開眼,還以為已經到了家門口,結果是陌生的路邊。
陸征也沒問她意見,直接下了車。
車停靠的路邊是一家煎餅店和一家米線店,而陸征往馬路對面走。
許知恩沒忍住好奇,探頭看了眼陸征去哪兒,最后發現他在一家奶茶店停下。
陸征高大的背影擠在人群里顯得格格不入,不過他也就待了一會兒,又轉頭去了藥店。
他穿一身黑色運動衣,白色高幫運動鞋,身形頎長,走路時脊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很板正,雖然不像走軍姿一樣,但從他日常的走路姿勢也不難看出是經過訓練的。
許知恩盯著車窗看了會兒,實在沒心情繼續看,干脆又閉上眼假寐。
右臉仍舊火辣辣的疼,就連手心都是發麻的。
盡管她把那巴掌還了回去,打的時候心理狀態得到了釋放,但被打的屈辱感還在。
她向來不信奉以暴制暴,但在某些時候,以暴制暴確實管用。
可以暴制暴以后,她的心情也沒有很好。
許知恩想起第一次跟傅景深參加他朋友的生日會,說都是一些朋友聚在一起,吃過飯后傅景深上樓去打牌,原本問她要不要一起去,結果有人很熱絡地挽著她胳膊,揶揄傅景深:“怎么?還怕我們把這小姑娘給吃了啊?”
那時許知恩不過22,大學剛畢業。
來北城時人生地不熟,能依靠的也就一個傅景深而已。
彼時的她仍有無限熱情,堅信能撞破傅景深這堵南墻。
但那天她坐在人群里,聽她們談論各種奢侈品牌,英語法語德語混雜著聊,似是每一句都在貶低她。
她們先無視她,之后又喊她加入話題,她根本插不進去。
后來她去上衛生間的時候聽到有人說,傅先生怎么帶了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妹來?
有人回答:“玩玩的吧,沒發現她和傅先生一直養著的妹妹有點像嗎?”
也是那時,許知恩才知道,原來傅景深對鐘晚楓是特殊的。
他們之間好像并不止于兄妹之情。
那段記憶給許知恩留下的陰影太深了。
彼時她并不懂得如何處理,晚間打算詢問傅景深時,他卻喝多了酒,笑著問她:“玩得愉快嗎?”
她不敢掃了他的興,只好說愉快。
那時喜歡一個人就是那樣的,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放在他身上,并不覺得委屈。
年紀小時覺得只要喜歡一個人,付出全世界換他高興也值得。
后來發現,他不喜歡你的時候,會連帶著不喜歡你付出的全世界。
迷蒙間,許知恩感覺到手背有涼意,她掙扎著從那段不愉快的記憶里脫身,睜開眼就看到了陸征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臉好看到哪怕挨得這般近,也看不到毛孔和細紋。
滿臉的膠原蛋白,許知恩也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識前傾身體,在他臉頰處吻了一下。
有些干澀的唇落在他帶著涼意的臉上,他臉和有肌肉的身體不一樣,臉很軟。
像風輕輕拂過水面落下的吻,飛快撤離。
陸征彎著的脊背忽然垮了一些。
這猝不及防的吻讓他有些懵,幾秒后才笑:“做什么啊?”
許知恩聳聳肩,沒說話。
心情不好的時候,表達欲自然而然會下降。
她安穩地坐在那兒,也不問陸征要做什么,只像個疲憊的洋娃娃一樣,任由陸征擺弄。
大概是從奶茶店拿的冰塊,陸征還用紗布包著,冰塊落在她火辣辣的臉上,總算緩解了一些難受。
陸征也收斂了笑意,認真為她敷臉。
十分鐘后,陸征下車扔掉冰塊,再次上車后遞給許知恩一杯奶茶。
許知恩正要接,陸征卻拿起吸管給戳開,這才遞過去。
加了滿滿一杯料的奶茶甜到發膩,正好緩解許知恩此刻低落的心情。
之后的路上,陸征再也沒說話,給了許知恩足夠多的空間。
回家路上,陸征仍舊牽著許知恩,而許知恩一手奶茶,一手和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