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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根本不想理他,只有一個抬了抬下巴,那眼神相當嫌棄。
李慕澤覺得沒意思,退后兩步想離開,余光卻瞥到對岸的石階上。
他晃了下眼睛,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終于確定坐在河對岸石階上發呆的是一個小不點,穿著橘黃色的衣服,羊毛卷的頭發被風吹得飄起來。
小孩子之間就是互相吸引的,李慕澤根本沒想那么多,蹦蹦跳跳穿過水橋,來到小不點的旁邊。
之所以叫小不點,是因為這小孩把自己縮成一團坐在那里,像是李爸之前養過的一只肥兔子。
聽到有聲音靠近,肥兔子站起身,大眼睛盯著李慕澤目不轉睛地看,沒有害怕,只有好奇。
你自己嗎?李慕澤饒有興趣地問。
肥兔子搖頭:爸爸媽媽。
聲音很乖,奶聲奶氣的。
他們讓你出來玩?李慕澤湊上前,低頭看了看清澈的河水,也不怕你這個小不點掉下去?
肥兔子咬唇歪頭,像是沒聽懂。
你自己玩吧。李慕澤心思單純,看這小姑娘比自己矮了半頭,不是同齡人就不想一起玩了。
你別走呀!肥兔子叫住他。
他回過頭,發現兔子的眼睛紅了。
你可別哭鼻子,李慕澤警告似地說一句,然后噘嘴嘀嘀咕咕,被我老爸看見,準以為是我欺負人...
小孩把眼淚憋了回去,指著河邊的某一處位置,哽咽道:我的帽子掉下去了。
哪呢?
李慕澤一顆助人為樂的心臟活躍起來,廢話不多,已經開始挽褲腳準備下水。
小孩指著下面,往前邁小步,在那里...啊....
不慎踩到一顆石子,小孩身體不平衡,當著李慕澤的面,大頭朝下扎進水里。
撲通一聲,只剩兩只腳留在外面。
還好他們的距離不算遠,李慕澤沖到河邊,拽住肥兔子的衣服想把人撈上來。
哪成想,他腳下一滑也掉了進去。
這片是人造河,水不深,岸邊的深度只到李慕澤的腰,他以前經常跟李爸去游泳館玩,水性不錯,掉進河里以后很快站起身。
他是沒什么問題,可他旁邊的小孩就不太好了,哭腔著一直在咳嗽。
上去上去。他用手拖住肥兔子的屁股,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人往岸上推。
小孩邊爬邊哭:嗚嗚嗚...奶奶...
哭哭哭,就知道哭!李慕澤耗盡體力,氣得要命。
一抬眼,正巧撞見肥兔子的屁股對著自己,他想都沒想,直接來了一巴掌:胖丫頭,沉死了!
嗚嗚嗚...小孩哭的抽抽噎噎,捂著屁股搖頭,不是...不是丫頭...
那是什么?
李慕澤雙手撐在石階,輕而易舉地跳上岸,瞧著渾身濕透的衣服,心里苦逼。
回去又要挨罵,他老爸的拖鞋非甩他臉上不可。
我,我是男孩。小孩一邊哭一邊擦眼淚。臉上和胳膊上沾了不少泥,頭發一縷一縷地粘在側臉和脖頸,看樣子比李慕澤還要狼狽。
男的,你騙誰呢?李慕澤噗嗤笑出聲,伸手去扯肥兔子的頭發,下手沒輕沒重的,我問你,這是什么?
然后又去拽小孩身上濕透的衣服,這又是什么,你比我同桌還愛臭美,黃顏色招蚊子你不知道嗎?
我真的是男孩子。小孩紅著眼睛,小聲辯解。嘴邊還有沙子,咳嗽兩聲吐出來一點,萬幸的是沒被河水嗆到,上來緩一會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你把褲子脫了我看看。
剛才還有雷鋒精神的李慕澤,毫無預兆的耍流氓。
小孩羞恥心涌上心頭,拽著褲子搖頭:不要。
那你就是騙我。李慕澤哼兩聲,轉身去幫小孩撈帽子。
反正他全身濕透了,也不在乎再濕一次,淌著河水走兩步,很快抓住了正在河面上飄著的白色涼帽。
拿到東西,他走回岸邊,晃了晃手中的戰利品:胖丫頭,我厲害不。
小孩撇著嘴,又要哭:我真不是丫頭。
李慕澤切了一聲,把帽子遞過去:帽子給你,別哭了。
小孩接過,抱在懷里,用手背擦眼淚,然后露出笑容:謝謝你。
李慕澤愣了一下,覺得這丫頭笑起來比同桌好看數倍,跟洋娃娃一樣可愛,就是胖了點。
我比你高,他用手比劃一下,糾正道,叫大哥。
小孩很聽話,靦腆至極:謝謝哥哥。
你好乖。李慕澤摸著小孩的頭,覺得新收的小弟要比狼窩里的小弟們招人喜歡。
哥哥幫我拿帽子,你最好了。小孩甜甜一笑,眼底都是崇拜。
胖丫頭,你要不要當我老婆啊。其實李慕澤還不知道老婆的真正意義,都是從父母和電視里學到的稱呼,只知道是很親密的關系。
以前他和同桌玩過家家,他就叫同桌老婆,現在他遇到了胖丫頭,決定讓同桌變為前任。
好呀!小孩使勁點頭,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很高興,當老婆,我不是丫頭。
就是,還不承認。
真的不是...
那你給我看看。
然后....
呀!你真的有!李慕澤好奇心重,用手碰了一下。
小孩全身都紅了,拉起褲子嘴一撇,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嘩嘩往下掉,嗚嗚嗚...你欺負我...
他一哭,李慕澤就懵了,左右看兩眼沒見到李爸的身影,忐忑的心情稍稍緩解。
你別哭了,李慕澤抱住小孩,語氣沒了剛才的囂張跋扈,變得討好,你再哭,我就不讓你當我老婆了。
聞言,小孩強忍住眼淚,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慕澤眉頭又皺起來:不對呀,你是男孩,那應該當不了我老婆。
男孩也可以,小孩為了留住哥哥,開始胡言亂語,我愿意,我想當,想跟哥哥玩游戲。
男孩可以嗎?李慕澤眼睛睜大,問的認真。
小孩堅定點頭:可以。
原來男孩可以當老婆,李慕澤默默記在心里,對這句話留下了潛意識的記憶。
想通以后,他眉頭舒展,嘴角翹起,碰了碰小孩的臉頰:你等等,我送你一個定情信物。
什么東西呀?小孩呆呆地問,不明白。
李慕澤其實也不明白,就是隨口胡來。他轉身,一只腳踏進河里,彎腰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我家就有一個定情信物,我爸送給我媽的,我也送你一個,我之前在這里放了一塊石頭,特別好看,我撈給你。
以前李慕澤經常來這邊玩,后來被李爸發現狠狠訓了一次,讓他離河邊遠一點,從那以后,他很少來河邊,存放在河里的石頭也許久沒找。
若不是今天撞見肥兔子,他也不會來這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