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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去查看別人手機的習(xí)慣,放下后就不再去管。過了幾分鐘,蔣秋時終于出來,他穿了件浴袍,偏白的臉色被水汽熏得一層薄紅,嘴角也紅了些許,緊緊抿著。
“你怎么洗了那么久?我還擔(dān)心你是不是在里面出事了。”我說道。
蔣秋時坐在身邊,自然地出聲解釋:“我順便把襯衫也洗了,多花了一點時間。”
我心里道了句‘難怪’,把手機遞給他,“你剛才有一個電話,我沒有接,好像是一個姓邵的人打過來的。”
蔣秋時原本準備拿桌上的水喝,聽見我的話時手腕一抖,杯子里灑出幾滴。他垂下眼安靜幾秒,低啞開口:“我知道了,電話你接了嗎?”
我記得自己明明才說過沒接,聽到蔣秋時問起又點點頭確認了一遍。他接過手機,目光許是被屏幕的光刺到,折射出些冷意,唇角抿的很緊,看了一會便關(guān)上手機。
“你不打回去嗎?”我注意到他收起手機的動作,隨口問道。
“她給我發(fā)了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蔣秋時低頭喝了口水,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依然在抖,細微得像是錯覺。
這句理由有些奇怪,卻一時間想不出哪里奇怪。我沒有再問,直到過去很久才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從電話結(jié)束到蔣秋時出來,手機根本沒有亮起過。如果對方發(fā)了消息,為什么沒有彈出提示?
我沒來由地騰起一陣心慌,蔣秋時……是撒謊了嗎?
不對,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給這個人設(shè)置了勿擾。
可是什么樣的朋友,會需要勿擾?
第92章
懷疑就像是一顆埋在肥沃土壤里的種子,在漫長的滋養(yǎng)后破土而出。
蔣秋時的感冒恢復(fù)得很慢,幾乎用了半個秋天的時間才逐漸好轉(zhuǎn)。他不振的食欲并沒有好上多少,總是習(xí)慣性做出一桌豐盛的飯菜,自己卻只吃上幾口。
我提出陪他去看看醫(yī)生,蔣秋時答應(yīng)了下來。做完七七八八的檢查,取來的診斷報告依然是慢性胃炎,解決辦法便是繼續(xù)吃藥。
我有時想去問問蔣秋時有關(guān)那個電話的事情。但錯過了開口的最佳時間,看似再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詢問也會彰顯出刻意。
平淡的生活里沒有那么多剛好的契機,詢問的欲望在猶豫中逐漸磨平。我偶爾會注意蔣秋時亮起的手機,再也沒有一通備注為‘邵’的來電顯示。
臨近年底,蔣秋時的大學(xué)好友回國,喊他出去聚聚。我當然不會阻止。當天晚上蔣秋時在玄關(guān)處換好鞋子,臨出門前,忽然抬頭看向我,自然而溫和地詢問。
“你要一起過來嗎?”
他的社交圈很小,卻又格外廣。得益于出國留學(xué)的經(jīng)歷,認識的人都來自各個不同的城市。
我是后來才知道,當時去接陳鋒的那個酒吧竟然是由蔣秋時的其中一個朋友經(jīng)營,是他們平時聚會的根據(jù)地。
第一次見蔣秋時的朋友,我有些說不上的緊張,抵達目的地時卻發(fā)現(xiàn)和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們?nèi)瞬凰愣啵即┑眯蓍e隨性,開了一桌叫不上名字的洋酒,見到我與蔣秋時一起來時絲毫沒有表露出意外,反而熱情得讓我差點以為大家早就認識。
幾杯酒下肚,一群人就打開了話匣子。我原以為蔣秋時和朋友在一起應(yīng)該會活潑些,卻發(fā)現(xiàn)他仍然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偶爾偏過頭問我音樂是不是太吵,或者他的朋友是不是太鬧。
我忍不住有些好笑,附在他耳邊說:“難道你們以前聚會都是這樣嗎?他們玩他們的,你就坐在旁邊看?”
蔣秋時露出一點笑容,還沒有說什么,他的朋友就搶過話鋒,湊上來調(diào)侃道:“對啊,年年都是這樣。我們早就在說了,蔣秋時過來就是為了刷個存在感。又不聊天又不玩游戲,這么多好酒一口不碰,簡直太浪費了。”
我沒有多想地接道:“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
那個朋友露出一點意味深長的表情,看著蔣秋時,又看向我,點頭附和道:“明白明白,家里管得嚴,咱們都能理解。”
蔣秋時沒有反駁,淺笑著喝了口特意點的熱茶。我聽得一頭霧水,直到深夜聚會散了,才回味過一點感覺來。假裝威脅地問蔣秋時:“你的朋友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了?”
他坦然地頷首,“嗯,我以前和他們提起過。”
“你都是怎么提的?”我有些好奇,也或許是剛剛喝的那點酒有些上頭,想也沒想地開口問。
晚風(fēng)夾雜細細的寒意,是秋天即將過去的節(jié)奏。被路燈照到的地方格外溫暖,蔣秋時的身上也很溫暖,他走著走著,牽住我的手,一瞬間消去周圍的冷寂。唇角彎了彎,輕而緩的聲音說出一句鄭重的話語。
“我告訴他們,你叫林曜,是我的愛人。”
心跳驟然快了一拍,隨拂過耳邊的風(fēng)與樹上的枝葉沙沙顫動。
我也許真的誤解了蔣秋時。
為了給他彌補之前潦草的生日,下班后我去了附近的商場。路過熟悉的首飾店,我停頓幾秒,涌上一點異樣的波動,收回視線就不再多做停留。
禮物送來送去只有那幾樣,我實在沒有什么浪漫細胞,想到的也都是些實用品。
快要步入新年,蔣秋時的衣服很久沒有換新,我停在一家男裝店前,被塑料模特身上的駝色大衣吸引住了視線。
店員熱情地圍上來問我要不要試試,我猶豫兩秒點下了頭。衣服果然很合身,質(zhì)地是柔軟的羊毛,長度剛剛及膝,對蔣秋時來說可能會再短一些,除了標簽上的價格,一切都很合適。
想到年底的獎金,和店員在耳邊不重復(fù)的推銷贊美,我忍著肉疼刷了卡。她一邊幫我包裝,嘴里還在盡職盡責(zé)地進行售后服務(wù):“帥哥,這衣服真的和你很搭,每天那么多客人進來試,我還是很少有這種眼前一亮的感覺。等下個月天氣冷點,你穿出去后回頭率肯定高......”
我只能尷尬地笑笑,心想這種營銷話術(shù)也太夸張。但想歸想,還是客氣地說了句‘謝謝’,拎起袋子推開了店門。
迎面走來一對男女,也是往這家店里的方向。我側(cè)身讓開路,低頭想給蔣秋時發(fā)一條消息,手剛伸進口袋,就被身后一道驚訝的女聲叫住。
“林曜?”
唐曼瑤正挽著一個帥氣男人的手臂,叫出了我的名字。可能是覺得有些突兀,見我回過頭,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我剛才還以為看錯了,原來真的是你。”
她身邊的男人面色不虞,盯著我的眼神有些敵意,低頭問唐曼瑤:“他是誰?”
隔著這么長一段距離,我都能聞到他身上冒出來的醋味。
唐曼瑤紅著臉解釋了幾句,我沒有聽清。男人半是遲疑地點了點頭,看向我又是一下威脅似的眼刀,讓我心底好一陣哭笑不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