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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察覺到了屋內(nèi)的聲音,一陣安靜。
我心跳的很快,幾乎能撞破胸膛,緊緊注意蔣秋時臉上的細小波動。
他面色平淡,最終什么也沒有多問,不知是相信了我的說辭,還是出于其他原因。片刻后,衛(wèi)生間傳來唰唰的水聲。
緊繃的弦松了一刻,在打開門看見陳鋒的一瞬間再次警惕地繃起。他站在昏黃的樓道燈下,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棱角分明瘦削,唇角抿的很緊,渾身散發(fā)出沉郁的壓抑。
他漆黑的瞳孔望著我,頓了片刻,移向充斥水聲的屋內(nèi)。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沒有任何表情,卻看得我騰起片心慌。
我咬了下唇,“你沒有看到我的消息嗎?”
“看到了?!彼f。
“那你為什么還......”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今晚準備帶誰回家?!?
他每一個字音都咬的很重,連帶諷刺用力砸在我的心上。我狼狽撇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聲說:“陳鋒,我說過很多次,讓你別再這樣......”
“你真的是這么想的嗎?”
他打斷我的話,晦暗的雙眸直直射入我的內(nèi)心,一字一頓裹挾喘不上氣的冰冷,“如果你真的是這么想,就不會用這種根本沒有用的方式一次次拒絕我了?!?
我涌起一陣慌亂,卻不知道為什么慌亂,強壓下后假裝鎮(zhèn)定,“你回去吧,別再敲門了,如果你再做出這種事情,我就再也不會給你開門了。”
陳鋒比我先一步拉住門框,似乎是想扯出一個笑,卻失敗了,“林曜,我真的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想拒絕,為什么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開我?”
“我分明已經(jīng)拒絕過你很多次,”我疲憊地深吸一口氣,“是你自己聽不懂我的話?!?
陳鋒眼底劃過紛擾的深意,默了半晌,喑啞道:“是嗎?”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而這種感覺來的比我想的更快。
在我毫無防備的剎那,陳鋒直接推開門跨進屋內(nèi),不容我有任何反抗的機會。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后響起我此刻最不希望聽見的聲音。
“林曜,我聽到一點動靜,你沒事嗎?”
陳鋒關(guān)上身后的門,發(fā)出‘哐當’一聲巨響。我不知道耳邊的水聲在什么時候停下,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到蔣秋時走出衛(wèi)生間,逐漸停下擦拭頭發(fā)的手。目光在陳鋒身上滯留了片刻,才轉(zhuǎn)移到我身上,沒有鏡片的遮擋,劃過一瞬不穩(wěn)的波動。
霎時,沉寂下來,每一秒都像是走在刀尖般的煎熬。
我的喉嚨被死死扼住,頭一次感覺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
陳鋒第一個打破僵局,目光沉沉望著蔣秋時,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是你?”
蔣秋時抿了抿唇,淡淡頷首,“你好?!?
陳鋒停在原地,仿佛在幾秒的時間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扯出一個荒謬到極致的笑,看了看蔣秋時,又看向我,笑得眼眶泛紅。
“林曜,原來這就是你不想讓我看到的原因,原來除了顧鳴生,還有個人被你藏得那么好。”
他的嗓音啞的像是用砂紙磨過桌面,一句句敲打我再也繃不住的弦。
“你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過年之前嗎?我早就該懷疑你那天去學校的事情,林諾答的那么好,我還以為只是我想多了。你們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串通好了一起來騙我?林曜,我真的就有那么好糊弄嗎?你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就不會有一丁點愧疚嗎?”
“不是的?!蔽铱刂撇蛔☆澏兜纳ひ簦胱屗麆e再繼續(xù)說下去,可是無論怎樣都發(fā)不出更多的聲音,不明白事情怎么又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蔣秋時蹙起眉心,走上前用少有的冷聲說道:“你誤會了,我和林曜是在你們分手以后才在一起?,F(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請你先離開這里。”
陳鋒像是聽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話,對上蔣秋時沉靜的目光,一字一句指著他的胸口,混雜強烈的諷刺與不甘,“我憑什么離開?這句話輪不到你來開口。我沒有記錯的話你還是個老師,破壞別人的感情很有成就感嗎?蔣老師,真該讓你的學生看看你私底下做的這些事情,你配做一個老師嗎?”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沉住了臉,“陳鋒,你說夠了沒有?”
“夠了,已經(jīng)夠了。”
他冷笑著往后退了幾步,抵靠在門上,大概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現(xiàn)出脆弱,哪怕眼眶已經(jīng)通紅,也忍著扯出一聲嘶啞的笑,“林曜,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才是受害者。為什么你寧愿護著他,護著顧鳴生,也不愿意來心疼心疼我?是因為他們會示弱會演,而我就什么都不值嗎?”
我想要反駁什么,手心卻被一道溫暖的力量兀然拉住,蔣秋時遞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聲說:“不要生氣,我沒事。”
陳鋒仿佛被這一幕刺到,扯出一道灰敗的弧度,乘滿了掙扎與痛苦。他似乎再也不想繼續(xù)停留,離開前拋擲下一句冰冷的話。
“林曜,你會遭到報應(yīng)的?!?
我的心口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針刺下來一樣疼,話音在耳邊不住回蕩,纏繞在周身。
他說的沒錯,我會遭到報應(yīng)。
如果就連我種自私自利,壞事做盡的人都可以被老天寬恕,那世上應(yīng)該再也不能相信報應(yīng)不爽這四個字了。
第90章
這場鬧劇并沒有在陳鋒離開以后劃上句號。
蔣秋時不再去管掛著水滴的發(fā)絲,平靜凝望著我,在沉默過后輕啟雙唇:“他最近經(jīng)常會來找你嗎?”
這句疑問并不含有責怪的意思,卻壓得我難以呼吸,不敢對上他的雙眼。
“他只來過幾次,但都被我攔下了,這次是個意外。”
就連我自己都難以相信這段牽強的說辭,更不要提是向來洞察人心的蔣秋時。
他不輕不重地點點頭,垂下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再度看向我時已經(jīng)收斂起波動,輕聲說:“我知道了,你下次不要再開門,他看起來情緒不太穩(wěn)定,我擔心會傷到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