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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彎了下唇,溫和詢問:“好嗎?”
我當然不再堅持,接過配藥單后問了一下窗口的方向就走出診室。走廊上,熟悉的消毒水味刺入鼻腔,我不喜歡這個味道,加快步伐走向面前的指示牌,忽然心頭一震,停頓住腳步。
再往前面,就是住院區(qū)。
人流涌動,我在原地滯留了片刻,也許過了諵風獨家很久,也許沒有那么久,手里的單據(jù)被攥得皺起。
我想要收回剛才那一步,雙腿卻不由自主地走向前臺。心底有道聲音在叫囂著停下,身體仿佛由另一種隱晦的期盼驅(qū)動著,難以壓制。
只是問一下,只是看一眼,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會做,我這樣告訴自己。
“您好,請問319房的病人還在這里嗎?”等我回過神,詢問已經(jīng)從口中說出,“他姓陳。”
護士瞧了我一眼,“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默了幾秒,說出兩個字:“朋友。”
“稍等,”護士在電腦上操作一番,搖了搖頭,“319房的病患已經(jīng)在一星期前辦理了出院。”
我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心仍舊兀然沉了沉,涌上一番說不明的酸澀自嘲。我道了一句謝謝,按著既定好的路線去取藥,走向醫(yī)院門口時,蔣秋時的身影已經(jīng)等在了那里。
他背對著我,傍晚的陽光比之正午更加柔和蘊暖,落在蔣秋時的肩膀仿佛籠罩上一片輕柔的光暈。一剎那,我忽然覺得他離得很遠,像即將要隨那抹光消失在原地,忍不住加快步伐,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蔣秋時。”
他頓了一下,回過身,側(cè)臉在光影交界下展開一個淡淡的笑,瞬間周遭的一切都開始有了畫面,都變得真切起來,驟然驅(qū)散我心頭的幾分慌亂,包裹上一層孔武有力的護甲,嚴嚴實實堵住那些外來情緒。
“等了很久嗎?”我走近后問他。
“沒有,我剛剛下來。”
“醫(yī)生又說了什么?”
蔣秋時接過我手里的袋子,左手的紗布已經(jīng)取下,換上一片醫(yī)用敷貼,“只是把之前那些話又強調(diào)了一遍,可能怕我不重視,再讓傷口惡化。”
我點了點頭,不安的情緒逐漸在他的話音中熄下。蔣秋時分明就在這里,在觸手可及的位置,他的氣息平穩(wěn)地環(huán)繞在周身,不會消失,更不會離開。我竟然也莫名地患得患失起來,平息下后有些難言的好笑,對這樣的自己。
“林曜。”
我一時間沒有收回思緒,抬起頭差點撞到已經(jīng)停下的蔣秋時。他似乎想要護住我,下意識伸手扶住了我的手臂,湊近后能聞到領(lǐng)口淡淡的皂香與從醫(yī)院帶出來的消毒酒精,不倫不類地混雜出一股格外好聞的氣味。
“怎么走神了?”蔣秋時低頭問道,牽起唇。
我有些發(fā)怔,半晌才找回聲音,“你突然叫我名字,嚇了我一跳。”
“我剛才是想問你要不要順路去一趟超市,再把要要接過來。你每次回去的晚,他在家里總是會寂寞。”
蔣秋時并沒有探究我走神的緣故,自然復述方才的詢問。我涌上幾分沒有底氣的愧疚,什么都連聲應(yīng)好,不敢抬頭對上他坦然的雙眼,胸腔里的心跳得微快。
突然有些后悔,剛才對護士的那一句詢問。
我分明已經(jīng)選擇徹底放下過去,與蔣秋時好好在一起,可這種感覺似乎一直都不夠真實。
蔣秋時很好,他太好了一點,才顯得我尤為被動不安。
顯得這段關(guān)系,好像永遠都差了一點什么。
第84章
回去的路上,我把要要抱去了蔣秋時的家。小貓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在兩個環(huán)境里轉(zhuǎn)換,一進門就自然地跳上桌子,安逸地搖晃尾巴。
我和蔣秋時吃完晚飯,找了一部之前聊起過的電影坐在沙發(fā)上看。步入九月,夜晚的氣候微涼,我靠在他身旁,不知不覺有些犯困。
也許是秋乏,而文藝片又太適合入眠,等再次睜開眼時身上已經(jīng)多了一條毛毯,電影滾動起演職員表,與舒緩的音樂。
要要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蔣秋時似乎注意到我的動靜,偏過頭輕聲問:“是我弄醒你了嗎?”
我不好意思地把頭從他肩上抬起,還有些泛暈,“沒有,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到后面忽然就醒了......電影的結(jié)局是什么?”
“一個不是很好的結(jié)局,”蔣秋時短暫地停頓一瞬,抿著唇笑了,“你的夢呢?”
“記不清了。”
我試圖去回想腦中的片段,可內(nèi)容卻像光影破碎成一片一片,無果地搖了搖頭,“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好夢。”
蔣秋時關(guān)上了影片,嗓音透出淡淡的安撫:“很晚了,你要是累了就先回臥室洗澡,我去給你拿衣服,洗完后能換上。”
我仍然沒有從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中回神,聽到‘洗澡’兩個字更是涌上股困意,點頭道了一句‘好’。
蔣秋時取出我之前留宿穿過的衣服,等蓬頭灑出熱水,將身上的混沌與睡意一并洗去,我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剛才究竟答應(yīng)了什么。
他太過自然,直接跳過詢問將選項擺在面前,以至于我根本沒有想到話背后的深意,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這里是蔣秋時的家。
我時常會來蔣秋時家里,但一次都沒有過留宿。
那個雨夜的回憶總是被下意識回避,加之剛剛確定關(guān)系,蔣秋時的手還帶著傷,除了偶爾的親密,我和他就再也沒有其他逾越的行為。
面對蔣秋時,我很難產(chǎn)生過多的遐想。他給人的感覺太干凈,也太有分寸,好像連那一點隱晦的關(guān)于情愛的幻想,也沒有絲毫旖旎。
我一時有些短路,想到這里卡住殼,最終還是被順其自然占據(jù)上風。關(guān)上蓬頭,換好衣服走出浴室,出去便看到坐在床邊的蔣秋時合起書,適宜地抬眸望過來。
他取下鏡片遮擋后的目光尤為清冽沉靜,仿佛能一眼望進心底。我呼吸短暫一滯,原本做好的思想建設(shè)又岌岌可危地動搖起來,不自覺地騰起股心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