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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更早地看穿了我自己,那些喜歡,心動,甚至是愧疚都不曾來自真心。我也許真的不懂該如何愛一個人,只會下意識去享受旁人的付出,吝嗇給予卻還想要抓住身邊的一切。
這點貪心在不知不覺中被放大,蔓延。從遇見蔣秋時的那一刻起,我就徹底踏上一條錯誤的軌道。終究一步錯步步錯,等回頭看去,已經遍地狼藉。
人心底的劣性因子或大或小,或永遠壓抑,或在某一刻爆發。
我所犯下最大的錯誤,就是將這一切都歸為‘人性’,而不是‘錯誤’。
“林曜,林曜?”
任寒的嗓音逐漸低下,我兀然回神,幾秒后才對上面前他投來的視線。
氣氛安靜片刻,我按著眉心輕嘆道:“抱歉,你說到哪里了?”
他答非所問地凝視著我,“你剛才在想什么?”
我沒有回答,透過任寒身后的玻璃望向科尚集團的辦公樓。高聳的建筑物屹立在咖啡館對面,良好的視野可以清楚看見兩頭繁忙的街道。
熙來攘往,絡繹不絕。
在這個熟悉的位置上,我低頭喝了一口微涼的咖啡,“沒什么。”
距離與顧鳴生的那次談話,或許該叫做爭吵,已經過去整整一周的時間。
不同于上次和陳鋒分手后的煎熬,我已經學會該如何處理心情,又如何在外人面前也掩飾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小楠每隔一天就會發來顧鳴生的行程,盡管我已經告訴她不用這樣做,她也僅僅是在安靜幾天后便恢復往常。
手機上與顧鳴生的聊天日期停留在一星期以前,他的微博依然照常更新,好像一切都藏在安寧之下,風平浪靜。
顧鳴生維持沉默,我不去打擾,這種微妙的拉扯在我們之間時隱時現。也許算不上冷戰,也稱不上僵持,只是需要一場徹頭徹尾的冷靜,對我們都好。
而自那天酒店碰上以后,任寒時常會發來消息。
內容大多不痛不癢,也常常兩句話便沒有下文。從前他對我懷有芥蒂,現在也算不上熟,但他似乎完全忘記曾經對我反感的態度,甚至逐漸施展出一種奇怪的善意。
這次的邀約也同樣突兀,只潦草解釋說有事情要與我當面談,卻又不肯在線上說出是什么事情。我原本想要回絕,可想到他這段時間以來的幫助和極有可能是與陳鋒相關的消息,已經打出的內容便刪刪減減,最終換為一個‘好’。
“你今天怎么想到要約我出來?”
我放下杯子,甩開腦中的雜念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調侃著活躍氣氛。
“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喝一杯咖啡吧?”
“不是。”任寒答得很快,也沒有糾結我上一句的敷衍,末了停頓下來。
“陳鋒辭職了。”
我手腕一抖,杯中的咖啡差點撒向桌面。
任寒似乎下意識想要幫忙,手臂剛剛抬起卻又無聲放下。在我掩去狼狽后才繼續出聲:“也可能是休假,他現在還在住院,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上班。”
“......酒精中毒有那么嚴重嗎?”
我壓下恍惚,艱澀地追問:“不是已經過去一周了嗎?”
任寒面色半沉,搖了搖頭,“應該還出了什么其他狀況暫時不能出院,我也不清楚具體是怎么回事。”
正值中午的店里充斥客人與服務員的交談,還有咖啡機運作的聲音。這些來自外界的動靜自動與我隔開一層無形的壁,入喉的咖啡刮過口齒,已經徹底變得冰涼。
“我知道了,謝謝。”
任寒定定望了我半晌,低聲道出句‘不用’。再度出聲時忽然換了一個話題:“你上次怎么會和顧鳴生出現在那里?”
我還沒有來得及抽回思緒,聲音凝滯了半晌,“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只是有點驚訝,”任寒似乎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對,自顧自地說,“你們畢業后居然還在聯系。”
這句感嘆兀然牽引住我的心神,仿佛含有某種隱晦的情緒,藏在背后不為人知。
我說道:“這有什么好驚訝,你和何晉他們不也一直保持聯絡?”
“這不一樣,”任寒抿了一口咖啡,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出來,“林曜,你真的不知道嗎?”
“知道什么?”
“當時班上人對顧鳴生的評價。”
我不清楚他為什么會這樣問,但還是下意識循著他的話往回想。遲疑問道:“很出眾?”
誰料任寒在一笑后搖頭,“不是,是假。”
這個答案實在有些出乎意料,我微微一怔,卻又意外地覺得合理,一時間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
在這段安靜中,任寒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最開始,他的確很出眾,也很受大家的歡迎,不單是女生,就連很多男生也想和他交朋友。那個時候的審美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絕對,但所有人都有分辨美丑的本能,驅使大家去追捧美的事物。”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后面的語言。
“可是在一段時間的相處后,這種想法慢慢被另一種印象推翻,我們都開始覺得顧鳴生這個人......很假。他好像總是把自己的想法藏得很深,不拒絕任何人的示好,卻也不和任何人走得很近。他表現出來的態度永遠都很曖昧,就像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讓人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任寒的語氣逐漸變沉,他話中的內容對我而言并不陌生。曾經的顧鳴生遠沒有像現在這樣好的演技,他的那些偽裝有不足,也容易讓人誤解。
“他的確有很多缺點,但不至于像你說的那么夸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