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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方便我明天不用早起,可以多點時間睡懶覺,你說是不是?小曜。”他含笑的嗓音從口罩下傳來,略微發悶,帶些隱晦的撩撥。
我知道他就是喜歡拿這些話逗我,半真半假地看我害臊。我當然不會每次都如他所愿,假裝什么也沒聽見地往里面走。
顧鳴生顯然也不在意,跟在我身后走進酒店。向上的電梯叮的一聲朝兩邊打開,幾個年輕人說說笑笑地往外頭走,我與顧鳴生默契地讓開路,聞到幾絲淡淡的酒氣。
“沒想到住的人還挺多。”
我掃過那幾個背影,隨口說了句。
顧鳴生拿卡刷開樓層,電梯四周的反光壁映出他挺拔的身形,不輕不重地開口:“那群人昨晚都在附近聚餐,喝到了很晚,估計是圖方便才住進這個酒店。”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我揶揄道。
“這里隔音太差,深夜時過道都是腳步聲,還有人在胡言亂語,一聽就知道是酒后發瘋,”顧鳴生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眼下,“看見我的黑眼圈了嗎?”
那點青色在他臉上并不明顯,或許是這雙眼睛太漂亮,總是會奪取旁人的全部心神從而忽略其他。我移開目光,忽然想到什么,“你昨晚沒有休息好,那今天不打算好好休息嗎?”
“當然打算。”
電梯還有一層抵達七樓,顧鳴生貼在身旁,輕輕地勾了下我的掌心。
“有你在身邊,我肯定會睡的更好。”
被他觸碰的地方劃過一陣細小的電流,在沉寂后倏地通過身體。
電梯門打開,在我回過神前,顧鳴生已經邁開腿走在前方,自然得仿佛剛才那下只是錯覺。
平復完心跳,我跟著他走出電梯,暗暗為自己剛才那一下波瀾感到好笑。
這段時間我似乎總會被顧鳴生帶亂節拍,就連一句不比從前出格的情話,都能在心底掀起不曾有的起伏。
這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我根本沒有想清楚這段關系的現在。
顧鳴生已經刷開房門,我才抽回思緒,忽然聽到一聲巨大的動靜從一側房間傳來,下意識驚了一下。
他回過頭,并不意外的眼底似乎在對我說:‘我說過這里隔音很差’。
“里面應該沒出什么事吧?”
我有些擔憂地看過去,顧鳴生漫不經心地推開門,隨口說道:“也許吧,可能是有人打翻了柜子。”
打翻柜子怎么沒有人的聲音?我正這么想,那邊便像是為了驗證我的話一樣傳來陣女人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道巨響,房門被用力摔開,女人的驚呼聲也跟著真切起來,夾雜一個急促而熟悉的名字。
“陳......你別這樣。”
后面幾個字被雜音吞滅,我的心兀然一緊,陳什么?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我與顧鳴生都來不及走進房里,便站在原地目睹了一切。
陳鋒衣衫凌亂地出來后扶著墻壁,踉蹌幾步后執著沉默地往外走。方才說話的女人在下一秒緊跟著跑了出來,裙子上沾著污漬,清秀的面容因為擔憂和淚水而看不到那兩個酒窩。
我耳邊劃過一陣噪音,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轉了片刻,仿佛身在夢里,看到的這一切都荒唐得不真實。
女人轉過頭,在看見我與顧鳴生時先是呆滯了幾秒,然后連忙擦干眼淚說:“對不起,打擾到你們了,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幫我把他帶回房間嗎?他喝醉了,我一個人的力氣實在沒辦法把他拉回來,麻煩你們了。”
她禮貌又焦急地哀求道,任誰都無法拒絕這個無助的請求。
我沒有出聲,身邊的顧鳴生已經先一步說出‘可以’,然后邁步上前,將已經來到電梯口的陳鋒連拖帶拽地拉了回來。
“放開我……我讓你放開我!別碰我!”
陳鋒一路掙扎,因為神志不清而無法在顧鳴生手里使出全部力氣。黑色的發絲將臉色襯得尤為蒼白,從喉嚨里發出幾聲潰敗的音節,作為本能的反抗。
女人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沖顧鳴生感激地道謝,我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抽動了一下,在沉默中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陳鋒被松開后逐漸安靜下來,只是沒過幾秒,陰冷的目光兀然定格在顧鳴生的臉上,像是要在上面死死盯出一個洞來。
“你怎么在這里......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女人,不管不顧地上前扯住顧鳴生的衣領,瘋了一樣地質問道:“你怎么在這里,小曜呢?你把小曜藏到哪里去了?”
濃烈的酒氣熏到顧鳴生臉上,他蹙起眉,頭一次毫不遮掩地露出堪稱厭惡的神情,刺向眼前的陳鋒。
“問我做什么,”他扯開對方捏著領子的手,冷聲說,“這句話不應該問你自己嗎?”
陳鋒踉蹌著倒退幾步,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維持著原本動作僵在原地。
“你們......認識嗎?”
女人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只是陳鋒二人顯然都沒有回復的心情。我不想看她尷尬下去,緊澀地吐出兩個字:“認識。”
“那還挺巧,”她松了口氣,笑容卸下幾分疏離,“我叫唐曼瑤,陳鋒的同事。”
我開口道:“我是......”
“......小曜?”
一句嘶啞的喚聲來自陳鋒的方向,我本能地看過去,身邊的唐曼瑤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顧鳴生一直將我擋在身后,但在與陳鋒對峙中難以避免地暴露出我的位置。陳鋒的目光在我身上滯了很久,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夢一樣,推開顧鳴生的阻撓大步朝我走來。
我的雙腳被固定在原地,每一幀呼吸都跟著放緩。唐曼瑤上前想要拉住他,“陳鋒,我在這里,我們先回房間吧,我帶了解酒藥,你吃下去后就不難受了。”
陳鋒渾然將她無視,目不轉睛地定在我所處的方向。他看起來瘦了很多,當初遠遠的一瞥并沒有讓我注意到他瘦削下去的臉龐,一雙黝黑的瞳孔迸發出的不再是驚心的冷漠,而是碎成一片片的脆弱與悲慟。
“小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