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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你不是很喜歡嗎?”
我拿著筷子的手一頓,過了很久才想起說:“嗯,還好。”
對話似乎戛然而止,他低下頭安靜吃飯,直到結束都沒有再問其他問題,好像我根本就不是徹夜未歸,也好像眼前這個冷靜到讓我陌生的人不是陳鋒一樣。
壓抑的氣氛讓我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在吃完后幾乎是逃也似的走進衛生間。我撐著洗漱臺緩了一會,洗完手目光抬頭觸及到鏡子里的人,剛剛想要收回,突然就怔在了原地。
一時間,血液倒涌。
我轉身鎖上門,因為手腕的抖動做了兩次才成功,而后湊向面前的鏡子,隨下巴側過的弧度清晰展露出脖子上那抹不正常的淡紅。
太明顯,在膚色的襯托下,宛如白日里赤.裸裸的罪證。
我看了很久,直到鏡子里的面孔在逐漸褪去血色,每一下呼吸都隨劇烈跳動的心跳變得艱難萬分。
這么顯眼的痕跡,陳鋒會沒有發覺嗎?
這不可能。
他什么都知道,卻還是陪我將表面的平靜扮演到底,沒有一句質問,也沒有一聲不滿。
我好像突然失去了力氣,靠著洗漱臺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腦子亂成一團,把有關陳鋒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看不透的霧。
也許是過了很久,也許僅僅是幾分鐘,我緩慢地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陳鋒站在水槽前的背影,耳邊充斥著嘩嘩的流水聲。
“陳鋒。”
“怎么了?”
他頭也沒抬,語氣平常地問。
我說:“你不問我昨晚去了哪里嗎?”
水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兩道沉浮的呼吸,陳鋒站定在那里,一動也不動。我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這種未知的沉默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艱澀地開口道。
“你為什么......”
“林曜,我不想聊這個。”
他背對著我,重重打斷我的聲音,好像這樣就可以維持住一如既往的冷靜,在我眼中脆弱到一戳就破的冷靜。
“我們別聊這個了,行嗎?”陳鋒說的很慢,也好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我有點累了。”
他不再執著,我卻無法再像從那樣置之不理,這種忽然本末倒置的關系讓我涌上一股幾近荒唐的可悲。
“陳鋒,你轉過來,看著我,”我說不清自己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我知道你都看見了。”
安靜得可怕,連呼吸都在逐漸遠離耳邊,碎落在沉寂的水里。幾秒的時間被無限拉扯到了半個世紀的長度,相隔三步的距離,我清楚地看見陳鋒轉過身后,已經紅了的眼眶。
霎時,好像所有勇氣都從心底抽離,我大腦一片空白,或許連表情也是如此,唇顫了顫,最后吐出一句低聲到幾乎破碎的話語。
“對不起,你要是不想聊,我們就不說了......”
陳鋒撇下頭,緊抿著唇只將側臉展露在我的面前,折射出一股動蕩得讓人心悸的沉默,最終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干澀的字音:‘好’。
分明這么近,只要走出幾步就能觸及到陳鋒的身體,可我卻感覺與他之間已經隔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他躲在里面不愿意出來,我在外面躊躇地徘徊,我們看著彼此,好像都病了。
我想要過去抱一抱他,可是我做不到。
第52章
顧鳴生的消息是在晚上發來。
他簡單說了劇組白天發生的事情,又問了我現在在做什么,我看著屏幕,手指停頓了很久,才打出‘我準備睡了’幾個字。
過了半晌,他回復道:好,晚安。
:晚安。
發出這兩個字后,我疲倦地放下手機,掌心微涼。
在很早以前,顧鳴生就說過我表面看起來冷靜不紊,實際上遇見一點小事就會像鴕鳥一樣埋頭逃避,別人會誤以為成懦弱,卻不知那實則是出于我骨子里不想負責的惰性。
他太了解我,清楚地看到過我所有不堪,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連假裝都裝不像。
這根本不是顧鳴生一個人的錯誤,可我還是像從前的每一次那樣選擇了最可恥的逃避。
手機電量流失到了百分之三十,我打下最后一個句號,看向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剛好走過下午五點半。
坐在一旁的趙泉見我收拾起東西,嘿嘿笑了兩聲,“林曜哥,你最近都走得好早,是要回家陪嫂子嗎?”
我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面不改色地說:“是啊,等你以后談了對象就能有這個體會了。”
趙泉頓時一臉受到了暴擊的表情,耷拉下嘴角不再說話了。
走出新聞社的大樓,天依然清亮。
這段時間我很少加班,只是陳鋒似乎并沒有多加在意這個變化,生活依然按部就班地進行,關于上次的話題,我與他誰都沒有再開口提起。
他最近變了很多,注意力從我的身上逐漸分散,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停在原地止步不前。這似乎是一件好事,可我總有一種微妙的失落感,哪怕極力壓抑也會在不經意間跑出來。
我略微失神,思緒隨閃爍的紅燈斷斷續續,直到口袋里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聲,我低頭拿出來,目光停頓在屏幕上浮現的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