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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時他很少說話,或者說他一直都是這樣寡言少語卻又全然不會讓人覺得內向孤僻,反而更適合用內斂這樣柔和的詞調去形容。除了偶爾的提醒和讓我小心油煙,蔣秋時全程都格外安靜,只專注做手上的事情。
我頭一次發覺做飯也能這樣賞心悅目,等三盤熱氣騰騰的菜肴端上餐桌,我還有些結束觀賞的意猶未盡。
“不知道做的合不合你胃口,”蔣秋時擺好餐具,落坐在我的對面,“我鹽放的不多,對你來說可能有些清淡。”
我夾了一塊青椒炒肉放進嘴里,的確嘗不出多少調料,但卻更能凸顯食材原本的鮮,味道對比餐廳也毫不遜色。我夸贊道:“味道剛剛好,我很喜歡,蔣老師的手藝要比我好多了。”
“你喜歡就好。”
蔣秋時短暫地勾了下唇。
這頓飯顯然比第一次要來得更加自然,也許是這個讓人覺得溫馨的環境,也許是我與蔣秋時之間微妙且稍稍拉進的關系。我不自覺放松下來,也慢慢放下拘謹,與他聊起了天。
蔣秋時是一個很好的聆聽者,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在說,他在聽。偶爾的回復簡潔明了,又絲毫不顯不敷衍。和這樣的人聊天總是很舒服,讓人有種被格外重視的滿足感。我不自覺越說越多,等反應過時間時,墻上的掛鐘已經走過了三點。
這會兒我正吃著蔣秋時剛剛切好端上的水果,腦子有些紊亂,想著事情怎么突然就發展成了這樣?可又想著似乎一切發展都十分順其自然。就連先前那種‘老師與學生家長’之間的隔閡都隨著對話消散了大半。
“時間好像不早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摸了摸鼻子,“剛才沒注意就越說越多,都忘記看時間了,我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蔣秋時的臉上依然掛著淺淡的笑意,絲毫看不出內心的不滿或是其他情緒。他咬了一塊蘋果,“沒關系,我也沒有其他事情,和你聊天的感覺很舒服,算不上打擾。”
我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調侃道:“蔣老師不會覺得我吵嗎?”
蔣秋時垂下眼,仿若認真思考了少頃,才淺淺搖頭,“不會,你說的那些都很有意思,也可能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么多的話。”
我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清楚這究竟是夸還是貶。我說的不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嗎?幾個小時都濃縮不出一句有用的精華,蔣秋時對我究竟有什么奇怪的濾鏡?
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情景讓我莫名滋生出一股身在我媽最愛的古早偶像劇里。傻白甜女主噼里啪啦地說著弱智對話,霸總男主不僅不覺得她聒噪,反而心想‘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敢在我面前說這些,她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之類的。我一時間有些想笑的沖動,但在蔣秋時面前還是努力壓了下去。
幸好,我不是什么傻白甜女主,蔣秋時也不是什么霸道總裁。他似乎想到這句話略有歧義,很快便又加上解釋:“我的朋友不多,也沒有像你這樣性格活潑的人,你說的那些都是我沒有接觸過的領域,聽起來很有趣。”
要是讓蔣秋時見到趙泉他們,這句評價可能就要轉換對象了。
我心虛地清了清嗓子,總感覺‘活潑’兩個字與我十成十的不搭,但還是腆著臉說:“要是蔣老師不嫌我吵,我可以經常過來,剛好還能陪要要一起玩。”
簡直就差把‘圖謀不軌’這四個字明目張膽地寫在臉上了。
對此,蔣秋時只是笑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你要是能經常來,要要肯定會很開心。”
誰要那個小家伙開心了,我只想知道你會不會開心好嗎?
我默默腹誹,只能回以一個微笑,咬了口有些氧化的蘋果,依然甘甜味十足。
臨走前,蔣秋時送了我一袋水果,他說自己吃不完,放著也是浪費。我沒有和他客氣,全部收下了,一袋水果沉甸甸地拎在手里,頗有種過年走親戚后的收獲。
又說了幾句,蔣秋時提出要送我回家,我想了想后還是拒絕,畢竟我不想總是在這些瑣事上麻煩他。今天相處的時間也已經足夠多了,重要的也不是這一時半刻。
我發覺自己現在的心得真是越來越豐富,畢竟第一次追人就是這種級別的難度,不豐富才怪。
“路上注意安全,”蔣秋時輕緩一笑,“除夕快樂,林曜。”
“除夕快樂,”我略微停頓,隨后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對了,蔣老師,我以后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嗎?”
蔣秋時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望著我說:“名字不就是用來叫的嗎?”
就連他的許可也透著一股叫人舒心的節奏。我忍不住揚起嘴角,鼓足勇氣上前一步,在蔣秋時反應過來之前飛快地抱了他一下。只用雙手虛虛環住他的脊背就快速地抽回,走出幾步后我回頭朝他揮手,心跳還沒有回歸常速。
“蔣秋時,下次見。”
遠處的他依然維持被我抱住前的動作,片刻后才將視線轉向我。雙唇輕啟后小幅度地開合,我已經聽不清他說了些什么,但我想,應該也是‘再見’之類的話吧?
第30章
除夕前夕,我還是與陳鋒稀里糊涂地坐上了回家的車。
直到拎著年貨從車上下來,我都不清楚自己的意志怎么就那么不堅定。但也要怪陳鋒軟磨硬泡的功夫越來越好,我又偏偏吃軟不吃硬,他一服軟,我就忍不住心軟。
算了,只是簡簡單單地過一個年,應該不會出什么大事。
“進去之后我爸媽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的同事,如果沒問你就不要多說,知道了嗎?”
走進樓道,我回過頭不知第幾遍叮囑他。陳鋒躁動不安的想要快點上去,連連應道:“知道了,你已經念了八百遍,我肯定不會忘記。”
我看向越來越近的貼著‘福’字的大門,不信任地問:“那你等會要是說錯話了怎么辦?”
陳鋒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說:“如果我說錯了話,就罰我回去后一星期不能上床。”
我額頭的筋跳了跳,如果不是在上下樓梯不安全,我絕對會過去給他一腳。但看在他發了這么‘惡毒’的誓份上,我選擇姑且相信陳鋒。
然而幾分鐘后,我就徹徹底底地發現陳鋒這個人完全不值得我信任。
“媽,我回來了。”
“來了來了。”
隔著一道墻我都能聽見我媽熟悉的拖鞋聲,幾秒后她打開門,我明顯感到陳鋒的呼吸聲一窒,渾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反倒比剛才的我還要緊張。
我媽穿了件顏色靚麗的新毛衣,燙著時下流行的卷發,像在頭上頂了一團炸開的方便面,看見我時笑開了臉。
“來啦曜曜,趕快進來,怎么就穿這么一點,夠不夠暖和?你手里拿的都是些什么?我不是說過別亂買東西了嗎?家里全是你爸公司發的年貨,送人都送不過來,還買這么多......”
絮絮叨叨地念了一通,她總算注意到我身邊還跟著一個人柱,疑惑地看過去問:“曜曜,這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