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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秋時言簡意賅地說:“我家。”
我眨了下眼,懷疑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蔣秋時沒有看向我,側(cè)臉的弧線流暢優(yōu)美,他緩慢開口:“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把貓寄養(yǎng)在我家,直到你方便領(lǐng)養(yǎng)為止。”
話音落下,我愣了足足半分鐘,直到一個彎道讓身體跟著偏移,險些撞到車窗,才逐漸回味過蔣秋時的這句話。
難道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先前我絞盡腦汁地找話題,蔣秋時都跟塊石頭似的怎么也捂不熱。今天只是一個無心之舉,發(fā)展節(jié)奏卻像坐火箭似的突飛猛進(jìn),直接跳過那些彎彎繞繞,奔向蔣秋時的家里去。除了受寵若驚,我還頗有些意外。
難道小貓咪能打開蔣秋時身上奇怪的開關(guān)?我低頭摸了摸乖巧的貓主子,心想剛才的貓糧錢沒白花。
“我當(dāng)然不介意,就是怕你會不方便,”我清了下嗓子,盡量不讓蔣秋時聽出翹起的小尾巴,“其實你不用勉強(qiáng),我不想給你帶來太多麻煩。”
平心而論,養(yǎng)貓不是一件輕松事,我不希望他是出于客氣而答應(yīng)幫忙。蔣秋時的主動已經(jīng)讓我足夠欣喜,但我并不想因此打擾他的生活。
何況我一點也不想要他的客氣,我只想要他的親近。
蔣秋時稍稍偏過頭,目光不輕不重地斜睨向我,“我從來不會做勉強(qiáng)的事情,答應(yīng)了你,就一定會負(fù)責(zé)到底。”
我抱緊懷里的貓,只感覺一道細(xì)微的電流順著尾骨直激后背,下意識繃緊身體,“那......那就謝謝蔣老師了。”
“不客氣。”
他向上淺淺抿了下唇。
也許有些人生來就知道該如何用一句話去擾亂旁人的心。
蔣秋時的態(tài)度總是如沐春風(fēng),不顯疏離,也并不親近,偶爾一句帶上個人色彩的話,都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曖昧。不似顧鳴生那般張揚(yáng)明艷,卻暗暗撩撥得我卸下一切防心,只靠腦補(bǔ)都能沒出息地紅了耳朵。
第20章
如果蔣秋時的頭上有攻略進(jìn)度條,那上面一定跨過牽手接吻和確定關(guān)系,直接快進(jìn)到了登堂入室。
雖然進(jìn)度迅速拉滿,但我其實還挺想把前面三個先試一試。
車最終停在市中心的公寓樓下,我隨蔣秋時下去后心中有些意外。燕城的房價向來高得嚇人,這快地段更是寸土寸金,對于一個高中老師來說,住在這里實在有些過分奢華。
不過蔣秋時說過他曾在英國留學(xué),應(yīng)該也是有優(yōu)渥的家庭背景作為支撐也說不定。他不知道我心中的彎彎繞繞,彎腰打開鞋柜,詢問:“家里沒有多余的拖鞋,一次性的可以嗎?”
我連忙接過說:“沒關(guān)系,我就打擾幾分鐘。”
話是這樣講,但我恨不得把這幾分鐘掰成幾個小時用。
環(huán)顧一圈屋內(nèi)的陳設(shè),我禮貌性地沒有細(xì)看,把小貓放在沙發(fā)上后就蹲下身拆剛才買來的寵物用品。塑料包裝很難徒手扯開,蔣秋時及時遞過一把剪刀,我道了聲謝謝。
許是拆東西的快樂能緩解緊張也說不定,我到蔣秋時家后反倒沒有在車上時那樣忐忑了。
他在旁邊看了一會,發(fā)覺幫不上什么忙,便出聲問:“你想喝點什么?水還是飲料。”
我隨口說:“不用麻煩,水就行。”
蔣秋時頷首,動身走向廚房的方向。我用余光瞥去,發(fā)現(xiàn)他先是在廚房里站定了一會,然后伸手拉開冰箱,只是虛虛一晃,讓我差點以為自己的眼睛出現(xiàn)幻覺。
里面......怎么是空的?
他關(guān)門的動作很快,我來不及看第二眼,就見他走去另一邊燒水。心頭的疑惑細(xì)細(xì)膨脹,可這到底是第一次來蔣秋時的家,我也不好意思問出‘你家冰箱怎么不裝東西’這種蠢話,就假裝什么也沒看見,繼續(xù)拆手里的東西。
“這個是貓砂盆,這個是休息的窩,貓糧我只買了一袋,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這個口味。這個逗貓棒好像是附贈的,蔣老師,這些東西我放在哪里比較方便?”
我把垃圾分好類,拿著逗貓棒抬頭尋找蔣秋時的影子。他不知什么時候站到我身后,手里拿著水杯,投下的目光莫名有些深諳,并不清明地凝視在某一處,有些陌生。
水波微微晃蕩,那份違和也在轉(zhuǎn)息間湮滅。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平緩說道:“客廳還有位置,把東西放在這里就可以。”
我點點頭,起身動了動泛酸的肩頸。
這個時候,我才敢更光明正大地打量起這個房間。比想象中更加干凈也更加簡約,放眼看去和樣品房沒什么區(qū)別,甚至察覺不出有人居住過的痕跡,就像一個涂有外表的空殼。
不是說這樣的風(fēng)格與蔣秋時不搭,而是我竟然真的冒出一種,這套房子并沒有人居住過的錯覺。
小貓這時有了些精神,從沙發(fā)跳下來順著我的腳繞圈走,奶聲奶氣地喵喵叫。我彎腰把他抱起,有些舍不得,但一想到今后可以借著看貓的理由來蔣秋時家,這份不舍便很快被期待沖淡,繼而升起一絲隱秘的欣喜。
要是讓小家伙知道自己就是一只工具貓,這個時候鐵定不會再軟綿綿地叫,而是要伸出爪子撓花我的臉了。
蔣秋時定定看了一會,他似乎有些顧慮,但最終還是被好奇打敗,伸手輕輕摸了下小貓的后頸肉。修長的手指劃過貓背,動作輕慢而柔和,三花舒服地拿頭去蹭,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羨慕誰才好。
“他有名字了嗎?”
蔣秋時的問題一下為難住了我,我想了想說:“現(xiàn)在還沒有。”
雖然我平時總是‘三花’、‘小家伙’的亂叫,但這頂多算是昵稱,不能當(dāng)做正經(jīng)名字。
蔣秋時抬眸看我,“我可以給他取一個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yīng):“當(dāng)然可以,現(xiàn)在開始他就是你的貓了。”
對不起啊崽崽,爸爸要把你賣了換取愛情的船票。
“我想一想,”默了片刻,蔣秋時勾起唇角,鏡片下的雙眼細(xì)細(xì)彎起,笑得溫和又無害,“不如就叫要要吧。”
曜......曜曜?
我卡了殼,怔忡地盯著蔣秋時的笑容,半晌才有些心慌意亂地瞥開視線。他好似沒有察覺出異樣,又逗上了貓咪,這回改用食指刮弄小貓的下巴,指尖曖昧來回地輕蹭著,我喉結(jié)陡然一麻,仿佛手指撩過的并不是貓,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