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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果然不對勁,連最討厭的荷包蛋都能面不改色的吃完,還沒有發表抗議。
但思來想去,我還是沒有選擇開口詢問,畢竟連我自己也無法做到完全坦誠,又哪來的資格要求他對我事無巨細?
只是昨晚的事情讓我有些針扎般的輕微不悅,像是心中的天秤突然向某一方傾斜,也像是享受了五年的vip待遇后突然被對方抽走曾經的特權。那種一下子失去什么的空落感,才是我真正在意的原因。
午休時間,我正和趙泉一起尋覓新聞社旁的新館子,顧鳴生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約我下班后一起去吃飯。
最近燕城降溫得厲害,清早我穿了大衣又套好圍巾才敢邁出家門,想到晚上又要頂著寒風去吃晚飯,心里很是抗拒。可顧鳴生軟磨硬泡的技能已經練得爐火純青,電話打了足足二十分鐘,我還是敗下陣來。
幸好西餐廳的暖氣開得夠足,等我抵達時只感覺僵硬的四肢百骸被暖流層層包裹,洗去外頭的寒氣,再度活了過來。
摘下圍巾,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顧鳴生,許是無論放在哪里,他那張臉都是絕對出塵的存在。
“今天天氣那么冷,我還以為你要請我吃火鍋。”
我坐下后沖顧鳴生調侃道。
話是那么說,但我對他選的地方卻很是喜歡。餐廳的氛圍寧靜優雅,桌上的花瓶插著兩枝玫瑰,不遠處的高臺有人彈琴奏樂,我說不上歌名,但卻耳熟能詳。
平時我很少來這種正式場合,但顧鳴生一向很有生活儀式感,又舍得在這方面花錢。我沒有和他客氣,點了想吃的牛排和甜點,將菜單遞給旁邊的侍者。
顧鳴生單手抵著下巴,有條有理地說:“上回就請你吃了火鍋,總不能每次都是一樣,這家店是別人推薦給我,味道不會差到哪里去。”
我小聲嘀咕:“當然不會差,這么貴的價格要是還敢做得難吃,那它早該倒閉了。”
顧鳴生啞然失笑,侍者剛好將紅酒拿了上來,他給自己倒了半杯,沖我挑起唇角,“要來一點嗎?暖暖身子。”
“一點點就行。”
我對自己的酒量心知肚明,只抿了一口過過嘴癮。等菜的間隙與顧鳴生聊著天,突然想起前些天林諾的事情,就隨口同他說了起來。
“現在的小孩真有毅力,在感情的事情上我怕是連那個小女孩都不如,”我說完前因后果,半是開玩笑地搖搖頭,“要是蔣秋時拒絕了我一回,我肯定纏也不會纏就原地放棄。”
顧鳴生輕晃酒杯,安靜地傾聽。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內搭,膚色被襯得格外冷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做上什么動作都賞心悅目。
他抿唇一笑,“她堅持了八年嗎?”
我感嘆:“對啊,從小學追到高中,連高三沖刺的時候都沒有放下,要是能把這股勁用在學習上,拿下年級第一都不是問題。”
誰料顧鳴生聽完后淡淡地說了一句:“八年而已,我也可以。”
我一愣,幾秒后回味過自己聽到了什么,差點笑出聲來,“你?得了吧,你八天還差不多,八個月都是抬舉。”
雖說八天有些夸張,但后面半句的確不是什么假話。這么多年的朋友做下,我也算一路見證顧鳴生的感情史,雖談不上精彩絕倫,但也絕對是林林總總。在我看來,他剛才那句就是隨口一說的玩笑。
顧鳴生垂下眼簾,語調半是含笑,另一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損我你就開心了?”
“當然,”我本想再倒一點紅酒,可擔心喝醉,還是作罷,“對了,你猜猜在那之后又發生了什么。”
顧鳴生手指輕點桌面,深邃的眼底細微閃動,尾音拖長后慣著一絲淡淡的慵懶,“讓我想想——”
他嗓音微頓。
“你約到蔣秋時了?”
我頓時啞然,十分后悔剛才為什么要多嘴問一句,簡直毫無游戲體驗感。
“你怎么知道?”
“猜的,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嘴角都要咧到太陽穴去了。”顧鳴生笑得彎起眉眼,看不清他眼底的波痕,“你們都做了些什么?”
被他這樣一問,我原本要顯擺的心情倒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隨便聊聊天,內容除了生活工作就是林諾的成績,他還以為我已經有女朋友,當時我都想直接告訴他我不喜歡女生了......”
“先生,您的牛排。”
侍者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十分自然地把菜端上。我僵著臉卡了殼,等對方離開,只感覺短暫地社死了一回,沒忍住吐出一句臟話。
顧鳴生噗嗤一聲笑出來,果然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在我的眼神威脅下,他才稍微收斂起笑意,轉而安慰。
“你放心,這家餐廳很人性化,我預訂的時候要了一個靠窗的兩人位,對方問我需不需要給女朋友準備鮮花,我說是和男人過來,他想也沒想的就說是男朋友也可以準備這些,看起來在這方面非常有經驗。”
我忍不住扶額,心想破案了,“原來這束花是這么來的。”
顧鳴生無辜地聳了聳肩,“我明明給他拒絕了。”
“算了,反正看著也很養眼。”
我很快將這拋到腦后,慢慢嚼著牛肉,突然想起一件被遺漏了很久的事情,“對了,你這段時間隔三岔五的約我出來,都不用陪女朋友出去約會了嗎?”
“我沒有和你說過嗎?”顧鳴生的叉子一頓,掀起眼皮,“一個月前我就恢復單身了。”
我滿頭問號地看著他,“你什么時候和我說過了?”
顧鳴生哦了一聲,笑得很是欠打,“抱歉,應該是我給忘記了。”
我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連吐槽也找不到點,頓時感覺飽了大半,熱切地想聽聽內幕,“你們怎么分的手?這好像還不到三個月吧。”
盡管看起來不太像,但顧鳴生的確是不喜歡秀恩愛的那類人。他很少會帶女友出來,也從來沒有在朋友圈公開發過照片,我只能隱約記起他的前任是個身材火辣的三線女明星,長相嫵媚妖冶,是連我一個gay看到都會感到驚艷的大美女。
沒想到這么快就分手了。
而這么一件大事,在顧鳴生的嘴里也不過輕描淡寫的一句:“不合適就分了,我和她本來就沒有認真。”
我聽著有些無奈,但也毫不意外,“你每次都是這個理由,下次能不能換個有點新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