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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二次嘩然,老師們都為這場‘意外收獲’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蔣秋時面色不改,叫住門口跑來偷看的男生,“你們去把陳嘉霖叫過來。”
“好嘞蔣老師。”
這歡快的語氣,聽得出來一定是吃瓜吃得非常愉快。
看林諾沒有吃虧,我總算放下懸著的心,好整以暇地問她:“陳嘉霖又是怎么回事?”
林諾瞪向一旁哭哭啼啼的戴圓圓,嘴上劈里啪啦地說:“就是我們年級一個男生,有天下雨他沒帶傘,我看到了就順路把他送到校門口。結果他第二天就來我們班找我,要我做他女朋友,我又不喜歡他,當然給拒絕了,后來他就沒再找過我。”
“本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外面不知怎么的開始有流言說我和陳嘉霖在一塊了,還說陳嘉霖有女朋友,是戴圓圓,我就是個橫刀奪愛的小三。”
“剛才晚自習的時候戴圓圓硬要跑過來和我對峙,我沒控制住脾氣,就這樣了。”
聽完這出狗血大戲,我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差點沒有繃住抽搐的表情,忍不住問:“現在的高三生都那么閑嗎?”
怕不是作業太少,讓這群小孩子滿腦子都是些情情愛愛,沒剩點有用的知識。
林諾嚷嚷:“我哪閑了?天天刷卷子還是人在教室坐,鍋從天上來,整件事都和我沒關系好嗎?”
一旁的王老師拿著保溫杯,笑得意味深長,“難怪剛才說到要請家長,戴圓圓立馬就給拒絕了,原來是怕早戀被父母發現啊。”
戴圓圓的嘴皮子沒林諾好,結結巴巴地搖頭擺手,“我,我沒有......”
事情的男主角姍姍來遲,他在外頭的起哄聲中走了進來,是個長得還算白凈的男生,顯然被辦公室里的陣仗給嚇到了。他懵了幾秒,第一反應就是沖戴圓圓氣急敗壞地喊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看來事情又要反轉。我這個明明是過來勸導學生的家長默默退居一旁,加入了隱形的吃瓜群眾。
等幾個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完,事情的原委終于逐漸清楚,其實內容并不復雜,只是聽起來有些啼笑皆非。
戴圓圓和這個陳嘉霖是青梅竹馬,她從小就明戀對方,鍥而不舍地從小學追到高三。陳嘉霖避她如蛇蝎,每天躲都來不及。林諾的事情純屬意外,據這小子說,那天告白是因為被戴圓圓追的煩了,想隨便找個女生做擋箭牌,結果不知怎么的年級里就開始傳他們三人的愛恨情仇,天知道他和林諾連話也沒說過幾句。
我也很意外,意外于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只知道哭的小女生竟然有那么大的毅力,能追一個不喜歡自己的男生整整八年,甚至為對方大打出手。
只能說是愛情的力量實在偉大,讓我這個成年人都一時語塞,說不出什么勸導的空話。
王老師顯然對這種事情很有經驗,他沒有說要請家長的話,而是和戴圓圓語重心長地聊了很久,小姑娘哭得更厲害了,眼睛鼻子都紅彤彤,終于表示自己知道錯了。
最后的處理結果就是三人各寫1000字檢討,林諾過錯最小,寫過就算了。戴圓圓和陳嘉霖則是要在年級集會朗讀檢討,作為兩只早戀的出頭鳥,讓同學們引以為戒。
“我高三的時候哪有這種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
走出辦公室,我拍了拍林諾的頭,不禁感慨道:“你這校園生活也太豐富多彩了。”
林諾從我手底下溜開,一臉鄙視,“剛才就屬你聽得最起勁,還有沒有一點兄妹情了?”
“話都讓你們說了,那我就只能在旁邊干站著了,”我咳了一聲,試圖挽回形象,“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今天這事先別和媽說,不然她又能念上半個小時。”
“你不說我也知道,耽誤那么長時間,都夠我寫一張卷子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很是欣慰,“你這是有了壓迫才知道發力,高考在即終于開始主動寫卷子了?”
林諾說:“我明明一直都在發力,而且這不是還有小半年的時間嘛,說的好像我分分鐘就要上考場了一樣。”
說完她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小臉瞬時垮了下來,“完了,公交車還有五分鐘就來,你說我現在跑過去還來不來得及?”
我剛想說可以送她一程,林諾就已經抓緊書包跑出幾米遠,我只來得及在后面匆匆叮囑:“你跑慢點,小心摔了,等過年回家哥給你包一個大紅包,平時記得好好學習。”
“謝謝哥!”
林諾聽到‘紅包’二字,立馬回頭揚起個燦爛的笑容,甩著馬尾消失在前方。
我看著她的背影,難得升起一股‘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惆悵,一回頭,就看見蔣秋時從辦公室出來,四目相對。
氣氛正好,不說些什么簡直浪費了,我緊張地搓了搓手指,率先開口。
“今天的事情辛苦蔣老師了。”
蔣秋時小幅度地點頭,“應該的,麻煩你還跑了一趟。”
我擺手,“都是小事,只要孩子們的矛盾能好好解決就行。”
他禮貌地應了一聲是。
現在已經過了放學時間,老師們都陸陸續續離開,蔣秋時是最后一個。他低頭鎖門,我雙腳定在原地,腦子里想著是不是該走了?眼睛卻誠實地望著蔣秋時,一動不想動。
這樣盯了半晌,他才終于注意到我的存在,出聲詢問:“林先生不回家嗎?”
我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你之前不是已經叫我林曜了嗎?”
話音落下,他似乎短暫一怔,鏡片下的雙眼即使微微睜大也很好看,細長的眼睫像扇子似的掃過心尖,癢得很。
而等我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些什么后,差點沒想找個洞鉆進去。
完了。
這都是哪跟哪?
蔣秋時不會把我當成變態吧?
我腦子里亂糾成一團,剛想要解釋些什么,蔣秋時就已經有了動作。他唇角微抿,不明顯的向上挑起,眼尾勾出細細的笑痕,卻并不真切,乍一看好似在笑,再一看又像是錯覺。
微風帶起一縷清冽的沉香,他徐徐向我走來,如玉般清雋儒雅的面容在眼前放大,讓我禁不住剎那恍惚,屏住呼吸。
“嗯,林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