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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秋昀離開之后,薛蘭舟身側(cè)的侍女忍不住小聲笑了起來。
“娘娘,這沈醫(yī)官還真是個靦腆的人。”那侍女看著沈秋昀的背影道。
薛蘭舟聽得也笑了下,也不說話,只邁步往外走了,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悄悄地回頭看了一眼,再轉(zhuǎn)過臉時,唇角仍是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
漪蘭宮寢殿之內(nèi),沈秋昀坐在一張凳上,兩根指頭正搭在郭小滿的手腕上診著脈。坐郭小滿抬頭,看了一眼沈秋昀清秀白凈的臉龐,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薛蘭舟剛才和她說的那些話了。她說,是趙貴妃指定要沈秋昀為她診脈的。
太醫(yī)局醫(yī)官眾多,其中不乏醫(yī)術(shù)高明的杏林高手,可趙貴妃為何偏偏要指定沈秋昀去呢?難道是喜他年輕,模樣又好?
年輕,模樣好?郭小滿念了這兩句,突然心頭一個激靈,又想起元瑜那天和她說的話來,他說趙貴妃作出了被他激烈寵幸的假象,怕出日后還要生事,搞不好會給他弄出了個假皇子來。難道說,這趙貴妃是想與沈秋昀行茍且之事?
不,不可能!這沈秋昀一看就是個守禮謹慎之人,絕不會生了與皇妃私通的念頭。若做了那樣的事,不僅會葬送自己前途,還會丟了性命。只是,若是趙貴妃強令于他呢?或是采取什么不光彩的手法,逼迫或是誘使叫他就范呢?
“貴妃姐姐還真是頗會調(diào)理之道,特地自宮外尋了一位調(diào)香的高手進來,專門為貴妃姐姐調(diào)制香料用以養(yǎng)生怡情呢。”
薛蘭舟的話又一次在郭小滿的腦海中響了起來,她只頓心頭一凜,調(diào)香的高手,趙貴妃為何在這個時候,尋了一位擅長調(diào)香之人入她的鐘粹宮?請了調(diào)香的高人,又讓沈秋昀為她看病,這兩者之間會有什么聯(lián)系呢?
郭小滿一時想不明白,忍不住輕輕蹙起了眉頭。
“娘娘,宸妃娘娘?”
郭小滿正思忖間,這時就聽見耳邊幾聲呼喚,她這才回過神,抬眼就見得沈秋昀正一臉關(guān)切地看著她。
“娘娘脈像正常。只是微臣還得提醒娘娘,孕中切不可多思,若有不解之事,可向圣上或是身邊伺候的說出來,設(shè)法排解一二,以免慮多傷神。”沈秋昀輕緩著聲音勸解道。
“哦,多謝沈醫(yī)官,我沒什么事,只是一時走神了。”郭小滿忙笑笑道。
見得郭小滿面色恢復(fù)了正常,沈秋昀這才舒了一口氣,又叮囑了兩句,正待起身施禮離開。
“對了,沈醫(yī)官,我想問下,聽說前兩天趙貴妃找你看診了,她是生了什么病?”郭小滿突然出聲問道
“回娘娘,貴妃娘娘沒甚病,可她自述夜里睡不好,晨起頭暈。微臣也不好說什么,就開了兩劑安神養(yǎng)血的方子。”沈秋昀回復(fù)道。
沒病?郭小滿聽得又愣住了。
“娘娘,您還有事要吩咐嗎?”這時聽得沈秋昀又問她道。
“哦,沒事了,張興,送一送沈醫(yī)官。”郭小滿忙笑笑道。
侍立一旁的張興忙答應(yīng)一聲,沈秋昀躬身一禮,就跟在張興身后往門外去了。
見得兩人出門之后,郭小滿獨自坐在案幾邊又想了一會兒,心里總是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于是讓身邊的侍女去將正在殿外院子內(nèi)伺弄花草的俞嬤嬤叫了進來。
“俞嬤嬤,你可聽說過,這世上可有什么厲害的香,能叫人迷了理智,或是一時不能控制自己的?”郭小滿屏退了左右問俞嬤嬤道。
“娘娘問的,可是催情香?”俞嬤嬤低聲問道。
“催情香?嬤嬤你快說說何為催情香?”郭小滿聽得神色有些緊張了起來。
俞嬤嬤聽得這話,先是輕嘆一聲,緊接著便道:“后宮女子為了討得皇帝歡心,會叫人秘密制一些香料,摻入熏香之中,起到催情助興之效。聽聞有息肌丸,烏香的,還聽說有一種以陽起石為主料的極樂散,能令男子瞬間情動無法忍耐,若不能立即與女子交合,便會血脈膨脹性情大變,甚至有生命之憂……”
極樂散?能讓人情動無法忍耐,還會有生命之憂?郭小滿聽到這里,臉色忍不住變了變,想那趙貴妃請的那名調(diào)香之人,若是能制得俞嬤嬤口中所說的“極樂散”出來,趙貴妃再施在沈秋昀的身上,那沈秋昀豈不是在劫難逃?
唉,適才應(yīng)該向沈秋昀示警一二的,他身為醫(yī)官,自然也知道這些催情香的厲害,自己若是提醒了他,他下次入鐘粹宮也好有所防備。郭小滿越想越是后悔起來。
罷了,等沈秋昀后天來時,一定是設(shè)法提醒他。郭小滿想到這里嘆息一聲,頓了片刻讓俞嬤嬤退了出去。
俞嬤嬤走后,出去送薛蘭舟的阿茉也回來了,郭小滿也起了身,打算去到后苑走動一會。
郭小滿領(lǐng)著阿茉出了后苑,才逛了不一會功夫,就見得張興自外面回來來,
“沈醫(yī)官出宮去了嗎?”郭小滿順口問了一聲。
“娘娘,小的送沈醫(yī)官到了曲橋那里,正巧碰到了鐘粹宮的張嬤嬤,張嬤嬤說貴妃娘娘突然間頭暈得厲害,聽聞沈醫(yī)官在漪蘭宮,就趕了過來。剛好見了沈醫(yī)官,就請了過去。”張興回道。
什么?沈秋昀沒有出宮,而是被趙貴妃請了過去?郭小滿聽得心中一驚,又想起沈秋昀剛才才說過的,趙貴妃并沒有生病,也就不可能突然間頭暈得厲害。那她為何裝病將沈秋昀請了去,難道說,她已經(jīng)等不及了,要召了沈秋昀去行隱秘之事?
想來也是,離元瑜上次入她的鐘粹宮已有十來天了,若她近期不能設(shè)法懷上身孕,以后就是懷上了,時間上怕也是對不上了。這般說來,沈秋昀今日就要遭殃了?郭小滿想到這里頓時心急靈焚起來,她來回踱著步子,可一時就是想不出能解救沈秋昀的辦法來。
“娘娘,出了何事,您這是怎么了?”阿茉見得郭小滿的模樣,忙上前問道,一旁的張興也是一臉的關(guān)切之色。
“你們可想得什么辦法,能進去鐘粹宮將沈醫(yī)官帶出來?”郭小滿急切著聲音問。
“娘娘,這可有些難了,貴妃既是身體有恙,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敢去她宮中將醫(yī)官帶出來啊?”阿茉說得一臉的犯愁之色。
“娘娘,為何要將沈醫(yī)官帶出來,是他有什么危險嗎?”張興卻是問道。
郭小滿點了點頭,張興與阿茉兩人頓時臉色一變。
這邊的郭小滿主仆幾人還在苦苦思索著解救沈秋昀的辦法,可此刻的鐘粹宮之內(nèi),一切皆是照著趙貴妃的意愿進行著。
沈秋昀被張嬤嬤帶著進了鐘粹宮的后院,進了寢殿又到了臥房門口。沈秋昀站在門口,腳步踟躇了下,面上似乎有些顧慮之色。
“醫(yī)官,我家娘娘頭暈的厲害,已是下不得床,只得勞煩醫(yī)官進內(nèi)室相看。”見了沈秋昀的臉色,張嬤嬤忙解釋道。
沈秋昀聽得這話,倒也沒有再生疑,于是隨著張嬤嬤往屋里去了。
臥房之內(nèi),懸掛著層層疊疊的紫色幔帳,即使是白天,光線也是異常的昏暗。屋里點的不知是什么熏香,味道很是甜膩濃郁。
“嬤嬤,這室內(nèi)幔帳太多,光線太暗,熏香的味道也太濃了,娘娘怪不得會頭暈,當(dāng)立即熄滅了熏香,再打開門窗通風(fēng)才是。”沈秋昀一進屋皺著眉頭道。
可身邊半晌都沒有回應(yīng),沈秋昀頓時有些奇怪,忙轉(zhuǎn)過身來,這一看卻是嚇了一跳,他身邊空空如也,那嬤嬤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還將房門給關(guān)的嚴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