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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快去吧。”郭小滿低著嗓音點了點頭,一副怯弱不勝力的模樣。
……
待到第二天,睡了一日一夜的郭小滿才覺得身上恢復了力氣。早膳過后,郭小滿去了前院的小花園。自清思宮搬過來好些花草,她想幫著俞嬤嬤一道打理一番,也好借機活活動動,解些身上的彼懶。
“德妃娘娘,門外賢妃娘娘求見。”不多時,張興走進門來稟報道。
“賢妃?”郭小滿聽得愣了下,這幾日賢妃可謂是風光無限,先是連著于紫宸殿侍寢三夜,緊接著又搬進了精致奢華的宜春宮。可她縱是再風光,可自己與她之前素無交往,她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入漪蘭宮來了?
“切,娘娘以前在清思宮無人問津,如今可倒好,竟有人上門來套近乎了。”阿茉很是不屑地道。
“罷了,你這丫頭說什么呢?既是來了便是客,快請進來吧。”郭小滿忙阻止了阿茉。
“是,娘娘。”張興答應一聲出了門。
片刻之后,郭小滿坐在花園附近的小花廳內,不多時,一身藕荷色繡花裙衫的薛蘭舟走了進來。
“見過賢妃姐姐。”郭小滿起身一禮迎道。
“妹妹快坐下,是我冒昧前來,打擾妹妹的清靜了。”薛蘭舟忙上了兩步,伸手扶了郭小滿起身。
郭小滿請薛蘭舟坐了下來,侍女進來奉了茶水點心。郭小滿又請她飲茶之后,便就坐在那里不發一語了。她實在弄不懂薛蘭舟此來的用意,也不知道該如何與她攀談。
“妹妹這漪蘭宮真是好地方,一路走進來,無一處不是精巧雅致,又透著樸實自然,與妹妹的氣質倒是極為相稱。”薛蘭舟輕呷了一口茶之后,看著郭小滿輕緩著聲音道。
“賢妃姐姐過獎了,都是圣上的隆恩,才讓我有幸住到這般清幽地兒來。”郭小滿笑笑道。
薛蘭舟聽得這話,轉過臉來,朝郭小滿臉上仔細看了看,她嘴邊含笑,臉上也笑盈盈的,眸光之中,流露的,似是羨慕之色。
“賢妃姐姐何故這般看我?”郭小滿被她看得有些發窘了,于是有點尷尬地問。
“怪不得圣上對妹妹如此傾心,我縱是個女子,見了妹妹這模樣兒,也忍不住要生了親近的心思。”薛蘭舟淺笑著道。
郭小滿聽得這話,一時更加摸不著頭腦,她實來是弄不明白薛蘭舟的來意。是專門來套近乎的?還是來炫耀她近期一連三夜侍寢的無上恩寵?
郭小滿心里犯了嘀咕,面上便不太想與她多說話,只頓了頓才回道:“賢妃姐姐說笑了。身為妃嬪,說到底,都是伺候圣上的奴妾,哪里敢妄想什么傾心之說?”
薛蘭舟聽了這話,面上卻是絲毫未見惱色,只輕輕笑了下,又看了一眼郭小滿道:“妹妹這話在理,只是,這宮中妃嬪,旁人,的確只能算得圣上的奴妾,但妹妹卻是不同。圣上他……他一片心思,全系于妹妹你一人之身。”
郭小滿聽到這里,心里頭越發疑惑不已,不知道薛蘭舟為什么突然要這樣說,她又是怎么知曉皇帝的心思的?
“妹妹,你可想知道,圣上一連三夜召我于紫宸殿侍寢,這三個夜里,他與我都做了些什么?”不待郭小滿細想,薛蘭舟緊接著又道。
“既是侍寢,便是行侍寢之事了,賢妃姐姐何必這樣問?”郭小滿的語氣里有些惱意了,這薛蘭舟特意提起這個,難不成是來尋不自在的?
“妹妹先別惱,我告訴你實話吧。這三天,二更之前,圣上令我教他習字學畫。二更過后,圣上自去御榻就寢,而姐姐我,則是于寢殿外的小暖閣內獨眠。他壓根兒沒碰我一根手指頭。”薛蘭舟說到這里,語氣隱含哽咽之息,面上也露出一絲悲戚之色。
什么?那人召薛蘭舟去紫宸殿,真的不是讓她侍寢,而要是和她習字學畫?郭小滿一時呆住了,突然又想起昨天他在那小涼廳內說的話,他當時說的是,“郭小滿,我元瑜發誓,這輩子我只要你一個,只跟你睡覺,生娃娃,若是跟了旁的人,便叫我天打五雷轟……”
當時她聽得只覺得羞惱,現在回頭想想,他說的難道真是心里話?只不過實在是粗俗不雅了些。想到這里,她只覺心頭一悸,突然又想起昨日他與她在那涼榻上的事兒來。記得當時他表現得十分的激動,一開始摟著她的手都是抖的,動作更是顯得有些笨拙。她哭著喊疼之后,他更是緊張得手足無措,額頭上都出了汗。只到好半晌過后,才摸索著漸漸入得佳境,嘗到甜頭之后更是表現得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回頭細想,正如他所說,他是真的從未有過旁人吧。
只是,他怎么想起來要和薛蘭舟習字學畫的?以他的性子,怎么會想到要舞弄起文墨來?郭小滿想到這里又有些迷惑不解了。
“妹妹的福氣,遠不至眼前所見,日后,妹妹怕是貴不可言……”郭小滿正思忖間,又聽得薛蘭舟幽幽出聲道。
郭小滿聽得這話,心頭又是一陣驚訝,抬眼看向薛蘭舟時,卻見她輕笑了下,口中卻是輕輕道:“外面都以為,我如今得了圣寵,無限風光,可實際上,我只是圣上一片苦心用來維護妹妹你的棋子。我有口難言,還得在人前表現一副盛寵加身的模樣來。我這般難捱,也不知那謝盈盈當時是如何做到的,竟沒露出一絲痕跡來……”
薛蘭舟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說完之后,又笑了笑,面上的神情像是自嘲,又像是譏諷。
郭小滿聽得又是一愣,依薛蘭舟說的,那當初元瑜入麗正宮臨幸謝盈盈一事,也是他弄出來的障眼法了?怪不得有次她嘲笑皇帝為后宮女子爭相使用,他表現得那般激動,甚至還謅出個“不舉”的說法來。
“冤家,若真如此,你便就是我命里注定的人了。從今往后,我這一顆心,便也要整個交付于你了吧。”郭小滿在心里低語了一聲,這般想完之后,越發覺得心頭激蕩不已。可在薛蘭舟跟前也不好表現出什么來,只好低了一點頭,以淺笑掩飾著內心的波瀾。
兩人間一時沒了話,各自沉默了片刻之后,薛蘭舟自座上起了身走至郭小滿跟前竟是行了一禮。
“賢妃姐姐,何故如此?”郭小滿忙起身伸手相扶。
“妹妹,姐姐并無他心。此來只想告訴妹妹,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姐姐我決不會與妹妹為敵。也請妹妹看在我今日一片坦誠的份上,若有適當之機,請在圣上跟前為我說幾句話,讓我從此免了這般如坐針氈,如臨火炙的的恩寵吧。”
薛蘭舟說到這里,聲音哽咽,面上也露了凄苦之色來,郭小滿忍不住有些動容,可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回復于她。
見得郭小滿面露猶豫之色,薛蘭舟露了一絲失望,過了半晌才輕聲道:“妹妹若有為難之處,便就當我這趟沒來過罷了。多有打擾,姐姐這就告辭了……”
薛蘭舟說完之后,又朝郭小滿福身一禮,這才轉身出了花廳,由門外侍女擁著往外走去了。
薛蘭舟走后,郭小滿還坐在花廳之內,她靠在案幾上,以手托著下巴,心里一時還不能確定薛蘭舟這些話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娘娘,婢子聽得賢妃娘娘這些話不像是真的。圣上下次來時,娘娘你一定要向圣上問問,若是對得上還好,若是對不上,可不就證明賢妃是存了壞心了?”阿茉走過來道。
“傻丫頭,若是對不上,我不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嗎?”郭小滿有些沒好氣地瞥了阿茉一眼。
阿茉聽得一愣,低頭仔細想了一回,臉上的神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了不得了,這賢妃娘娘好壞的心腸!她求娘娘在圣上跟前說話,說讓免了她的恩寵,可若她說的是假話,圣上真的寵幸了她,娘娘又有此進言,豈不是要落個善妒不容人的罪名來?”阿茉氣恨恨地道。
“嗯,你這腦子還不算太笨。”郭小滿沖她笑了笑。
“不過,她若說的都是真話呢。”郭小滿又低喃一聲,秀眉又蹙了一點。
“若是真話,那就說明圣上全心愛著娘娘,為娘娘守身如玉唄。”阿茉一邊說著,一邊又掩嘴偷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越發沒了規矩!下回他來時,我讓你親口說與他聽聽。”郭小滿斥道。
“娘娘饒命啊,婢子再不敢亂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