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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我無賴?分明是你太過狡猾,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你可是害苦了我?!痹さ蛦≈曇?,說的一臉的幽怨之色。
郭小滿一聽這話,料想今天是不好再唬弄過去了,只好用雙手捂了自己的臉,又閉緊了雙眸,然后再不說一句話了。
見得這般情形,元瑜哪里還會不明白她的心思,一時激動得不能自已,隨即眉眼含笑,滿心歡喜地湊近了。
片刻之后,這兩人便陷入纏綿之中再不能自撥,只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此時的室外卻是另一番情形。
清思宮的大門被人自外面揣開了,門口擁進了一大群人,一眾內侍及宮女簇擁著一架肩輿進了門,坐在肩輿上的女子,身著湘紅色大紅軟緞宮袍,渾身貴氣逼人,只是她此刻板著一張臉,粉面含威,周身都似隱著一股盛怒之意,可不正是暫領六宮事的趙貴妃?
肩輿之后緊緊跟著的,是一身霞色云衫的謝淑妃,謝淑妃神色匆忙,顯然是被趙貴妃臨時起意叫了過來的。
適才謝盈盈派了張公公去到鐘粹宮,找到了鐘粹宮總管太監吳全,將看見有男人爬墻翻進清思宮一事都說了,吳全聽后自是緊急報給了趙貴妃。趙貴妃一聽立即拍案而起,宮妃與人私通,這還得了!這樣的事要是不立刻處理,可就是她這領六宮事的貴妃的失職之處了。想到此處,她火速召了宮中侍女以及執事太監,算在一處足足好幾十號人,一路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地往清思宮方向趕去。
走到半路之時,盛怒之中的趙貴妃還是留了個心眼,叫人飛速趕往麗正宮,將謝盈盈一同叫了過來。
門被揣開之后,眾人抬眼,見得正殿方向死寂一片,不由得有些愣神。這時就有眼尖的小太監指著偏殿方向喊了一聲。
“貴妃娘娘,偏殿有燈亮著!”
趙貴妃抬眼看去,果然見得偏殿的廊下點著好幾盞燈。她一揮手,眾人便朝著偏殿方向涌了過去。
待進了偏殿院子,趙貴妃的肩輿被放了下來。一名執事太監上了前,正待扶趙貴妃下得肩輿。
“糊涂東西,難道要娘娘親眼去看那般不堪之景嗎?”總管太監吳全將那執事太監給喝住了。
“貴妃娘娘,您就等在院子里,待小的去抓了里面那一對,縛好了前來見您。”吳全躬著腰身很是諂媚地道。
趙貴妃點了點頭,覺得吳全言之有理,區區一個不得寵的妃子而已,讓她親自進去的確有些失了身份。
“都噤了聲,腳步都放輕些?!眳侨粨]手,領著身后的一眾人悄悄靠近了郭小滿的屋內
“你們,你們是什么人?”一聲喝叫聲響了起來,長廊拐角處,阿茉一邊披著外衣,一邊慌忙跑了過來。
先前元瑜打發她出門,她心知肚明,于是自去歇了下來,才睡下不久等得珍珠叫喚了起來,她心生警覺,于是披衣起身趕了過來,不想卻是發現廊下已是站滿了人。
“快,捂了她的嘴。”吳全一揮手,兩名內侍便就上了前,一把捂了阿茉的嘴巴,然后將她拖到黑暗處了。
屋內,錦被之下,一對忘情的人兒即將入得佳境,元瑜吮著郭小滿的粉唇,呼吸漸漸粗重,一雙手慢慢地探了過去,又輕輕解開了她的外衫。
可就在元瑜激動不能自已的時刻,屋門被人推開了。他以為是阿茉,眉頭一皺,正待喝她出去,可不想還未等他開口,只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沖到了榻邊,先是扯開了軟羅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拽了他的胳膊,將他自錦被里拖了出來。
“好一對奸夫蕩婦,你們這快活日子可是到頭了!”拽他的那人,發出一陣尖利而興奮的喝罵聲,緊接著,床榻邊便圍了一群惡狠狠的內侍來。
突然生出了這般變故,郭小滿臉色都嚇白了,聽到這喝罵聲,頓時又覺得不可思議來,慌得伸手扯過被子將自己蓋嚴實了,只露出一雙眼睛朝外看著,就看見被拽至床邊站著的元瑜,一頭墨發散了下來,身上小衫更是滑落了一大半,露出了寬寬的肩,還有細窄緊實的腰身。見得元瑜這般模樣,郭小滿竟生了些哭笑不得的感覺,皇帝被人抓/奸在床,這事還真是曠古奇聞??!
“是哪個瞎眼的狗奴才拽的老子?”元瑜這會兒已是回過神來了,他先是暴喝了一聲,還不忘回手一把拽落了榻上的軟羅帳擋住了郭小滿的身形,然后跳將起來,正對著當頭吳全的心窩子,飛起一記大腳就揣了過去。
吳全“哎唷”一聲被踢個正著,他踉蹌著,隨后四腳朝天后仰在地上,然后嘴一張,又飚出了一口鮮血。元瑜猶自不解恨,他起身沖上前去,對著吳全又補了一腳,口中喝罵道:“狗奴才,朕要把你千刀萬剮,再滅了你九族!”
見得眼前情形,其余眾人已是魂不附體了,一個個臉色發白,兩股打著顫,腳腳發軟支撐不住身體,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雖說還沒看清臉,可這人又是“老子”又是“朕”的,喝罵之聲氣勢沖天,還要滅人九族的,除了當今的皇帝陛下,還會有其他人嗎?
第44章 獨發晉江文學城16 說吧,說說你哪里……
“圣上, 饒命啊……”吳全掙扎著奮力爬了起來,口中哀嚎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蔥。
“求圣上饒命……”其余眾人也都顫抖著聲音, 一個個將頭磕得咚咚作響。
里面動靜這般大,門外院內的一群人立即感覺到了不妙了。這一聲接一聲的“圣上, 饒命”、“圣上, 饒命“, 更是讓外面的個個都魂飛魄散了。趙貴妃臉色發白著自肩輿上站了起來,一時心慌腳下一滑竟是跌落在地,身側的嬤嬤宮女連忙七八八腳扶了起來。
趙貴妃甩開了眾人的手, 腳步踉蹌走進了屋門,進了門繞過屏風抬眼一看,臉色就變得煞白,腳下再也挪不動步子了。里面的床榻上,纏枝紋并蒂蓮軟羅帳被放了下來,羅帳外的床沿邊坐著一個人,身上只著小衫褻褲,面沉如水,一雙眼睛像是淬了冰的利刃, 正直直地朝她看了過去。
“趙月華,你好大的威風??!”元瑜的聲音又冷又沉, 帶著一絲陰鶩。
“圣上,臣妾……臣妾錯了, 是臣妾錯了!”趙貴妃只覺渾身一冷,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圣上,臣妾糊涂啊,今晚淑妃派了張福來到臣妾宮中告密, 說有宮外男人翻墻進了清思宮。臣妾聽了一時糊涂,只想著既領著六宮事,就得保證后宮清朗,所以就帶著人來了。臣妾如此失察,實在是罪過啊……”趙貴妃一邊叩首,一邊哭得泣不成聲,話里話外,卻是將所有的罪責一骨腦地全都推到了謝盈盈的身上,自己只落得個輕飄飄的失察之過。
元瑜聽得冷哼一聲,眼光落到跪在趙貴妃身后一點謝盈盈身上,正待發話之時,就聽得院外又是一陣腳步之聲,緊接著,一臉惶恐的盧公公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門,他的身后,跟著一眾內侍,個個身形魁梧,面露兇相,手里還都持著一根木棒。
“圣上,老奴護駕來遲,實是在罪該萬死。”盧公公撲到元瑜的腳邊跪了下來,口中哭泣著,面上皆是悔恨之色。
適才他因著鬧肚子離開皇帝后,緊緊忙忙尋了地方解決了,可不想出了廁房才走出去一段路,肚子內又是一陣作響,他只好又返身回來。如此折騰幾回,待他臘黃著臉出來時,就見得有小內侍找他找得一頭的汗,說是有緊急情況,有人看見趙貴妃帶著一幫子人殺氣騰騰的往清思宮方向去了,他一聽跳將起來,慌忙召集了內侍監眾人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皇帝竟是被人當場“抓奸”了。
“你個貪嘴的老東西,怎么不拉死你?”元瑜見了盧公公,頓時氣又上來了。
窩在軟羅帳之內的郭小滿聽得元瑜的這一聲喝,頓時才恍然大悟了。剛才她還在納悶,元瑜來時,清思宮外定是有人守著的,今晚怎么就讓趙貴妃帶人闖進來了呢?原來是這盧公公鬧肚子去了。只是,清思宮這般偏僻,皇帝來那么多回都沒事,怎么偏偏今晚就出事了呢?難道是被人盯上了嗎?郭小滿想到這里,心里很是疑惑了起來。
“圣上,都怪這張好吃的嘴,老奴可都悔斷腸子了!”盧公公直起腰身,伸手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你滾起來,老子夠煩的了!”元瑜又喝一聲。
盧公公聽得松了一口氣,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抬眼看著屋內屋外跪了一地的人,他走近兩步,弓著腰替元瑜將身上的外衫披好了又理得周正了,然后才硬著頭皮又問道:“圣上,這,這該要如何處置?”
元瑜聽得臉又一沉,眼光冷冷地落在了謝盈盈身上。
“謝盈盈,說吧,說說你哪里借的膽子,竟費心設計來捉朕的奸?”元瑜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卻是冷冰冰的,聽得人忍不住都要打冷戰。
謝盈盈頓時瑟瑟發抖起來,她以額觸地,口中抽泣著道:“圣上,臣妾實在是太蠢了,今晚大宴中途,臣妾的去后院更衣之時,無意間見得郭妃,啊,是德妃,德妃妹妹在一處涼亭之內,和一個年輕的男子說話。臣妾一時豬油蒙了心,以為德妃有不軌之行,竟是悄悄派了人來清思宮門外守著,不想這些人瞎眼的奴才,竟沒認出是圣上來。這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蠢笨多疑,竟懷疑起德妃妹妹的品行來……”
謝盈盈一番話戰戰兢兢地說完了,軟羅帳內的郭小滿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怎么也沒想到,今晚她在涼亭無意間遇到了太上皇,被叫住說了一會兒話,這情形竟是被謝盈盈都看在了眼里。謝盈盈此時又當眾將這事說了出來,元瑜會怎么想她?若是問將起來,她又如何說得清?他要是不相信她,又該怎么辦?郭小滿想到此處,手心也不由得捏緊了。
跪在地上的趙貴妃聽了謝盈盈的話,本來慘白的臉上又緩過一些神來。她仔細回想起來,郭小滿與謝盈盈二人在宴席上的確是離開了好一陣子,如今不管謝盈盈這話是真是假,郭小滿于萼輝樓后院與男人私會這件事,都會在皇帝心頭扎下一根刺來。
元瑜聽得一時沒有說話,他的眉心微微擰了起來,看向謝盈盈的眼內,一股厭惡憎恨之色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