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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煊用紅筆寫著:你快別教壞兒子了。我們元元是好孩子,對待感情一定要一心一意哦,千萬別學你媽!
第二張,黑筆:元元怎么突然就上小學了呢,軟軟的小元元媽媽還沒抱夠呢。元元現在也是大明星了,比媽媽還厲害咯,媽媽為你驕傲。
紅筆:一邊上學一邊演戲一定很累,可你說你很開心,爸爸也就放心了。爸爸也為你驕傲。
一開始季萌還覺得有趣會讀出來,可越看到后面越是沒了聲。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季萌能想見,景煊的童年是幸福的,媽媽寵著爸爸愛著。雖然佟瑤字里行間都透著一股不靠譜,而景熠也是各種拆臺各種懟,但是依然從中感受到這個家庭是和諧幸福的。景煊是在寵愛里長大的孩子。
可是漸漸地,佟瑤的語氣越來越沉穩,再也不像以前那么不正經不著調。終于在季萌看到景煊十歲生日宴上的照片時,佟瑤留在照片上的話只剩下簡簡單單四個字媽媽愛你。在那之后,佟瑤的字跡再沒出現在照片背后,只剩下景熠孤孤單單的紅色字跡。
景煊的生日是2月7日。十歲生日那年,佟瑤和景熠給他舉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邀請了很多親朋好友,那晚拍了很多照片,佟瑤在一系列照片背后都留下了同樣的一句話。三個月之后她就自殺了。媽媽愛你也成了她的絕筆。
照片上一副壽星裝扮的小景煊挽著父母笑得一臉開朗,可是季萌一想到佟瑤寫在背后的那四個字就怎么也笑不出來,害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趕緊把照片收起來,一股腦塞回了相冊里。
不看了?景煊問他。
嗯,這些留著以后再看,季萌吸吸鼻子,咽回喉嚨的哽咽,扭頭看景煊,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景煊點點頭,又抽出另外一本相冊,翻開其中一頁遞給季萌看。照片微微泛黃,看風格也是三十多年前了。照片上是兩名男性,看著也就十幾歲,穿著校服,青澀又帥氣。季萌辨別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位個頭稍矮的說:這是爸爸。另外那位男生五官比景熠更加立體,眉眼微微上挑,笑起來時張揚恣意,與他在墓園看到的那個名為宋燁的遺像一模一樣。
景煊不等他回答便指著那人主動解釋了起來:這就是宋燁叔叔。他跟我爸都是孤兒,自小在同一家福利院長大的,或許是同病相憐的心心相惜又或者是在朝夕相處中日久生情,反正后來他們就在一起了。因為沒有家庭阻撓,他們在一起很順利,后來還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可是幸福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多久,他們大四畢業那年,宋燁叔叔就出車禍去世了。他是在給我爸取生日禮物的路上被一輛酒駕的貨車撞上,當場死亡。
季萌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個字,只能愣愣看著景煊。
景煊將相冊翻頁,翻到一張結婚照上。上面赫然是佟瑤和景熠,郎才女貌。兩人手挽著手,佟瑤頭靠著景熠的肩膀,小鳥依人。雖然兩人都微笑著,但是感受不到一丁點的幸福。
景煊繼續說:我媽跟我爸的結婚是沒有感情基礎的,其實更像是兩人心灰意冷的人報團取暖。在遇見我爸之前,我媽已經懷了我。至于我的親身父親說到這里他扯了扯嘴角,涼涼一笑:這是個很狗血俗套的愛情故事。
上世紀九十年代,若說最火的女星非佟瑤莫屬。高挑的身材昳麗的容貌精湛的演技,她就像一個天生的發光體,吸引著四面八方的視線。
在那個美艷女神當道的年代,佟瑤就像是個異類,沒有一頭烏黑及腰的美麗秀發亦沒有顛倒眾生的女神微笑。她張揚帥氣,恣意灑脫。留著一頭清爽短發,穿著牛仔外套運動鞋,不愛跑車愛機車,騎著她那心愛的重機馳騁過全國各地,自由地就像一縷風,捉摸不定。
但即便這樣,她依然是那個年代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女人的偶像標桿。
她出生在高知家庭,父母都是大學教授,自己也自小成績優異,但因為癡迷戲劇,最終走上了演藝這條路。出演第一部 電影便摘得了影后桂冠,一時間成了話題度最高的女星。可是她也是出了名的低調,從不炒作從不在演戲之余現身。
那個年代的狗仔最熱衷的就是挖藝人的感情生活。佟瑤再低調也是當時最火的女星,狗仔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但是佟瑤也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雖然狗仔一直想給他塑造成私生活混亂的萬人迷,也把所有跟他合作過的男藝人都塑造成了她的緋聞對象,但這些流言往往過不了多久就不攻自破了。
出道五年,佟瑤的感情生活一直是一片空白。也正是因為如此,甚至有媒體評價她是像風一樣自由的女子,瀟灑如她永遠也不會被愛情所左右。
可是這一切,在遇到那個男人之后就變了。
佟瑤22歲那年,遇見了許信庭。那時的許信庭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導演,沒作品沒名氣,而佟瑤已經當了五年影后,獲獎良多,人氣如日中天。
他們兩個就好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地位太不對等了。可是這樣的懸殊地位下的兩人還是一見鐘情了,之后又很快墜入愛河,開始了女強男弱的地下戀情。
雖然那時的許信庭只是個默默無名的小角色,但佟瑤看到了他的才華,一直在他旁邊鼓勵他。終于,許信庭的事業逐漸有了起色,兩人的感情也越來越穩定,但是戀情一直沒有對外公布。
再后來,許信庭一舉奪得了電影界的最高獎項,身價水漲船高。頒獎禮上,許信庭捧著獎杯,目光深情凝望著觀眾席上的某處,臉上的笑容洋溢著幸福。他語氣平靜地感謝過所有人,最后著重感謝了他的最愛。
雖然模棱兩可,但臺下的佟瑤依然開心的笑了。那時的她只是個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只是沒過多久,這種幸福就被她所深愛的男人親手打碎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當初看上的窮小子竟然會是真真正正的豪門之后,甚至家里一早就為他定下了未婚妻。兩人交往的第七年,他們的戀情還沒被媒體挖出卻先被許家知道了。許家父母勒令他們分手,但許信庭不肯,他對于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妻毫無感情,他愛的從始至終都是那個明艷張揚的女子。
許家見兒子頑固不化便改對佟瑤下手。那時,佟瑤的父親病重,在醫院里治療。許母找上門誣告他們的女兒插足別人感情,甘心做個不要臉的第三者。佟父清高了一輩子,女兒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聽說女兒做了第三者大受刺激,氣急攻心,當晚便撒手人寰了。
佟家父母恩愛了一輩子,佟母依托著丈夫生活了大半輩子,一時無法接受,傷心過度竟也跟著去了。
那時佟瑤還在外地拍戲,聽聞噩耗匆忙趕回家中,卻只剩兩具冰冷的尸體。
一夜之間,佟瑤家破人亡。
與此同時,一無所知的許信庭在父母以死相逼下最終妥協,答應與未婚妻訂婚,同天便跟佟瑤提出了分手。可他不知,那時候佟瑤已經懷孕兩個月了,但性格驕傲的她不想靠賣慘搶回戀人,最終灑脫分手。
佟家父母下葬那天,佟瑤在墓園遇見了景熠。他的同性友人因為車禍去世了,跟童家父母同天下葬。
佟瑤不是個熱情的人,但是那天,她主動走了過去搭訕了。
有煙嗎?佟瑤在他身邊席地而坐,摘下臉上的墨鏡仰頭看著面前這位年輕人。
景熠警惕地打量了她一會兒才搖搖頭:我不抽煙。
那算了,佟瑤聳聳肩,指了指遺像上的男人,你戀人?
景熠訝異:你怎么知道?
佟瑤笑笑,指著自己的心口說:你的心已經死了,現在不過是具行尸走肉。
景熠眼神暗了下去。
佟瑤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拿出一支點燃,卻不抽,只是讓它燃燒著。許久又問:想過自殺嗎?
景熠誠實地點點頭:想過,但他不會希望我這么做。
佟瑤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瞇起眼,透著蒙蒙煙霧觀察著照片中的人,呢喃道:宋燁這個名字很適合他。你呢?你叫什么?
景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