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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拍前許萬山告訴他:記得,哭得越傷心越好。
已經殺青的季萌如今是無事一身輕,便做起了景煊的小助理,幫他扇風給他遞水。許萬山說完他也插嘴道:沒錯沒錯,一定要哭得夠傷心夠難過,情緒來了嗎?
景煊無奈看著他,很想告訴他,你在這里我實在是醞釀不出來啊。
許萬山看出了他的難處,一腳把季萌踢到了景煊看不到的角落:你已經死了,就別詐尸了,乖乖躲著別影響景煊情緒。
好吧好吧,我消失。季萌隱身到了工作人員堆里。
季萌不在了,景煊總算可以安安靜靜醞釀情緒了,自己一個人在角落里待了十幾分鐘,他站起來,對許萬山說:開始吧。
好。許萬山在監視器前落座,吩咐相關人員做好準備,待景煊一站定就喊了開始。
鹿鳴風的公寓里。
景煊看著手上的包裹,眼神有些空。此時還保持著從快遞員手中接過快遞的姿勢,在門口呆站了許久他才轉身回屋。把包裹放到茶幾上,他拿了一把美工刀拆箱,手腕微微顫動,這一刀劃得歪七扭八。
包裹拆完,景煊放下刀,打開箱子,里面東西不多,除了幾件燒毀的衣服和一個毀壞的相機,只有一個小盒子,四四方方的絲絨表面,像是一個戒指盒。
景煊遲疑片刻拿出那個盒子打開,只見里面安安靜靜躺著一對對戒,樣子素凈,明顯是都是男款。景煊呼吸有些不穩,拿出其中一個仔細端詳,發現戒指內圈刻著兩個英文字母lu,瞳孔猛地一縮,他又拿出另外一枚看,發現也有刻著同樣的字母。景煊怔怔看著手心里的兩枚戒指,半晌將其中尺寸較小的那枚戴進了左手的無名指,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把目光看向了沙發邊小茶幾上的一副相框,照片里是頭憨頭憨腦的小獅子,睜著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歪著腦袋看著鏡頭,說不出可愛。這是他小時候跟父母去動物園里照的。
還記得陸凡剛搬進來的第一天,看到這幅照片后很是不屑:小獅子算什么,你要是喜歡我以后去非洲大草原給你拍大獅子,不隔著鐵欄的那種。
后來他果真去了,卻再也沒有回來。
眼睛有些酸澀,景煊眨眨眼,將眼角的淚意逼回去,正要將另一枚戒指放回去,卻又發現了貼在盒蓋上的一張小紙條。他撕下,展開。半指寬的小紙條上是字體清雋的一句話,看字跡是陸凡親手寫的。
上面寫著你是玫瑰,不該被風雨打擾。
腦海里浮現起陸凡在離開那一晚說的:抱歉,打擾了。
景煊突然釋懷地笑了。臉上在笑,眼睛卻在下雨。他用手背抹去淚水,卻很快又落下新的。
哭了好久,景煊又抱著膝蓋,把臉埋進了手臂間。沒開燈的房間里視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肩膀一聳一聳著,嗚咽聲斷斷續續,被刻意壓抑在了喉嚨里。
全場寂靜,所有人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就怕打擾到景煊。季萌不知何時回到了導演身邊,不聲不響地看著監視器,那眉頭緊皺地模樣心情不比許萬山輕松。
景煊的哭戲還沒結束。
啪的一聲,屋子全黑了,僅剩的幾盞壁燈也停止了工作。
停電了。
黑暗中,景煊的身影愈發模糊,可嗚咽聲卻愈發清晰。突然,沉悶的倒地聲音響起,景煊沒再壓抑,哭出了聲音。那聲音沒有歇斯底里,卻也讓人不忍卒聽。
壁燈又亮了,景煊的身影變得清晰,鏡頭推到了臉上來了個特寫。鏡頭里景煊蜷縮著身子,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小紙條,身下的地毯已經洇濕一片,臉上也是數道淚痕。空寂的房間里,景煊終于放聲大哭。
明知是演戲,季萌還是心疼得不行,心臟又悶又疼,也跟著紅了眼眶。
這場哭戲拍了整整五分鐘許萬山才喊停。拍攝結束眾人不約而同靜默鼓掌。
季萌在第一時間沖過去,扶起景煊,隨手抽了幾張紙替他擦眼淚。
景煊的情緒還沒走出來,眼淚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季萌一遍一遍替他擦過淚水。隨后兩人回到角落,景煊的眼淚總算是止住了,但是眼圈還是紅紅的,還有些腫。季萌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飛快地在他眼睛上輕輕一吻,哎喲哎喲地心疼不已:心疼死我了,看你哭得我都想跟著哭了。
景煊吸吸鼻子,剛大哭過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情緒還挺好的,笑笑道:都是演戲。
知道是演戲,可還是很讓人心疼。季萌喂他喝水,又讓他躺下,吩咐小魏拿來塊濕毛巾幫他敷眼睛。
可算是拍完了,看著正在忙碌收拾設備的工作人員,季萌好心情地感慨了一句,又問景煊,今年還接戲嗎?
應該不會再接了,景煊道。他近幾年給自己定的工作任務都不是很重,一年兩部戲都已經算是很多了。
季萌對他的安排也很滿意:那太好了,之后的大半年就能好好休息了,還可以出去旅游。說著他就掏出手機開始搜哪些地方適合情侶雙人游,結果就聽景煊帶著笑意道:我是能休息,你就不一定了。你的發展勢頭正好,估計公司早就把你今年的工作行程都排好了。說不定之后的日子比拍戲還累呢。
正好這時陳謙給他發來了之后一周的行程安排,他點開看了一眼,又是雜志采訪封面拍攝的,又是參加綜藝節目的,幾乎就沒有個休息的時候。季萌垮下了臉,扔了手機,趴在景煊身上唉聲嘆氣:我還以為拍完就是大結局了呢,誰知道這些都只是個序!啊我不想紅了,突然發現小撲街也挺好的。
景煊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第41章 咱媽
拍攝場地就在a市, 因此殺青的當天晚上, 景煊和季萌就回了家。
當然, 是季萌的家。
景煊一出酒店就被季萌拐上了自己的那輛路虎。待他坐穩后,季萌對著車外的小魏報了串地址,言簡意賅地說了句有事來這里找就踩下油門,一溜煙跑沒影了。
景煊坐在副駕駛,從后視鏡里看了眼還保持著呆若木雞狀態的小助理, 有些無奈:旭哥明天還要去我家談事。
那就讓他來我這里,你等會兒把地址發過去。季萌說完又問,你不是都沒工作了嗎?他還找你談什么?
零碎工作還是有的。
季萌擺擺手:那也沒事嘛, 我那里還比你那兒近呢,咱們也別讓旭哥跑太累了。
景煊自然是無話可說。而且他本來也沒想拒絕,景熠還沒回來,家里空空蕩蕩他也不想一個人待著。只是搬去和季萌住也不見得是太好的事, 最起碼他的腰是要遭罪了。
果不其然,一進家門他就被季萌扛進了臥室, 面上還冠冕堂皇說是補在拍戲時欠下的。
景煊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浮現在腦海里的最后一個念頭是, 那他得補到什么時候
自那之后, 景煊就正式開始了和季萌的同居生活。相處模式比起拍戲時并沒有太大的變化, 只是在相處時間上因為景煊已經進入半休假狀態,而季萌的工作才剛剛開始,天天早出晚歸, 所以相處的時間比起拍戲時少了很多。往往早上景煊醒來,季萌已經出門了;晚上又常常大半夜才回家,累得抱住景煊倒頭就睡,壓根沒有多余的力氣再溫存。對此,季萌很是怨念,現在別說把缺少的補回來了,就連原本該有的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