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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慶祝過殺青后,工作人員又進入了忙碌的收尾階段。景煊見這里沒有自己的事了便帶著助理先走了。
上了車助理小魏又遞給他一杯姜湯。
景煊沒有接過,屏著氣有些無奈道:不是已經喝過了嗎,怎么還要喝?
助理見他不接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上,正色道:剛剛才喝多少啊,你在水里泡了這么久,可要好好驅驅寒,要是感冒怎么辦?旭哥說了,你之后還有工作,可不能在這關頭生病。
小魏口中的旭哥全名李文旭,是景煊的經紀人,從景煊18歲起就開始帶他。別人說的話景煊能當成耳旁風,唯獨不敢不聽他的。所以但凡遇到這種情況,機靈鬼小魏就會搬出經紀人,只要在話頭加上個旭哥說了,景煊就妥協了。屢試不爽。
這次也是如此,一聽經紀人的名字景煊臉色一僵,雖然表情仍然不怎么好看,但還是乖乖喝了。
助理見他乖乖喝完了,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又跟他說起了工作:褚導之后幾天要出趟門,所以他把飯局定在了今晚八點,旭哥問你可以嗎?要是不行就換個時間,等褚導回來再說。
景煊靠在椅背假寐:就今晚吧,我沒關系。
那好,我跟旭哥說一聲。小魏給景煊蓋了塊毛毯,噤了聲好讓他能安靜睡覺。
景煊自從接拍這部戲后就沒能好好休息過,特別是最后這場投海戲,為了貼合角色頹敗的形象,他硬生生熬了一夜沒睡覺,然后第二天又是打斗又是下海的,身體狀態早已到極限了,車子還沒開到家,他便靠著椅背睡了過去。
景煊買的房子在南翠,已經靠近郊區了。住戶不多,有些冷清,但勝在環境清幽,很適合他這種喜靜的人。
助理把人送到家就離開了。
景煊一打開家門便被迎面的暖意撲了個正著。他進組后就住在了酒店,家里已經半年沒住人了,但因為李文旭提前請了鐘點工來打掃,因此也沒有太埋汰。知道景煊怕冷,還特地叮囑過鐘點工離開前把暖氣先打開。不過景煊困得厲害,也沒多關心,徑直上了二樓臥室,簡單地沖了個澡就被子一蒙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次醒來,屋外已經暗下來了,樓下有細小的響動。
景煊猜想是李文旭來了,從床上爬起來出了臥室,懶懶地往欄桿上一趴,半瞇著眼問樓下的人:什么時候來的?
沙發上的人聽到聲音抬起了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對景煊微微一笑:五分鐘前。剛睡醒?要不要喝點什么?還是紅酒?
景煊抓了把頭發,光著腳下了樓,無精打采道:白開水就好。幾點了?
六點半,你去洗漱一下我們就要出發了。李文旭到廚房倒了杯水給他。
嗯,景煊喝了水又趴在沙發上瞇起了眼。李文旭知道他這是在醒覺就沒有吵他,在沙發另一邊坐下,拿起pad繼續工作。
又過了五分鐘景煊睜開眼坐起來,眼中恢復了清明。他拍拍臉,上樓準備去了。
飯局定在八點,景煊他們提前了半小時到。在包廂坐了會兒,服務員又帶著兩人進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法令紋很深。原本一臉嚴肅的人在見到景煊之后突然慈愛地笑了起來:小煊來啦。
褚叔。景煊主動迎上去與他擁抱。
褚宏拍拍他的背,觀察了一番他的模樣,面露滿意之色:精神不錯,看樣子最近過得不錯。聽文旭說《雙生》殺青了?
嗯,今天剛殺青。景煊扶著褚宏在主位坐下,自己則在他的右手位落座,李文旭和褚宏的女助理坐在了邊上。
景煊是童星出身,三歲時出演了人生第一部 作品《少年天子》,雖然只出鏡了不到十分鐘,但是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一部歷史劇,男主飾演一位幼年登基的年輕帝王,而他出演的便是男主的幼年時期。那是他第一次演戲,可或許是在這方面有天賦,用稚嫩的演技把屬于五歲小帝王的天真浪漫和少年老成的復雜氣質完美地表現了出來,成為了那部戲最亮眼的存在,也讓景煊這個名字走進了所有觀眾的視線。景煊一炮走紅,隨后又出演了多部電視劇,成為了那幾年國內最炙手可熱的童星。
而那位慧眼識珠的伯樂便是褚宏。那時候的褚宏還是個寂寂無名的小導演,在圈內根本排不上號。《少年天子》的爆紅不僅成就了景煊,也讓褚宏成功躋身名導之列。
因為景煊是褚宏一手發掘的,再加上他和景煊的父母有些交情,所以這些年對他格外關注。只是他們都忙,一年下來見面的次數并不多,至于合作就更不多了,因為褚宏擅長拍男人戲,主角基本都是年紀稍長的型男硬漢,與景煊的形象不符。不過這次,褚宏一改以往風格,想嘗試新類型古偶。
褚宏正在籌劃的新戲名叫《少年風華錄》,顧名思義,主角都是一群十七八歲的青春少年,雖說是古偶劇,但也不是傻白甜的無腦戀愛劇,其中摻雜了懸疑、朝堂、權謀等多種題材,還是挺有看點的。他這次聯系景煊是想讓他在劇里參演一個角色。雖說是配角,但戲份重,而且身份還是劇里的終極大boss,所以景煊出演也不會太委屈他。不過景煊看過劇本后沒說接也沒說不接。
就這么過了一個月,他終于坐不住了,這才把景煊約了出來,準備正式談一談。
你考慮得怎么樣了?褚宏點了一桌子菜,跟景煊邊吃邊聊。
景煊喝著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問他:演玄鷹的人定下了嗎?
褚宏搖搖頭,提起這事輕嘆了口氣:沒呢,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昨天剛面試了兩個,都差點感覺。玄鷹雖然只是一個配角但身份比較特殊,他是黎青的影子,九成的戲份都是跟黎青綁在一起,要是人沒選好,毀的不僅是玄鷹,還有黎青。
這也是景煊一直猶豫的原因。他對演戲這件事一直是慎之又慎的,除了挑劇本也挑對手。他不是看不起那些虛有其表的小鮮肉,只是對手演技不過關也會影響到他的發揮。他其實對黎青這個角色挺感興趣的,只是玄鷹的人選一直沒定下來,他也一直不敢妄下決定。
褚宏苦悶地喝了口酒,景煊也陪著喝了一口,仰頭時余光掃到了墻上的電視,突然愣住了。電視上正在放一部古裝喜劇電影。這是部小成本電影,不管是導演還是演員都不出名,不過票房很不錯,算得上是上半年的最強黑馬。景煊只聽說但沒看過,事實上,他對這種無厘頭的搞笑電影沒什么興趣,只是今天這眼睛盯在屏幕上似乎有些撕不下來。
褚宏見狀也跟著看了一眼,結果這一看也看得停不下來了。
此時的電視里,一襲黑衣的年輕男人抱劍立于屋頂,面容俊朗但表情十分冷漠,眼中也似一潭死水,了無生氣。突然,風起,男人動了。他握著劍,鷂鷹一般落入院中,揮劍、斬下,不過眨眼的功夫,七八名家丁便齊齊倒下,脖子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再看男人依然是那張無表情的臉,雙眸黯淡無光,無端讓人想到鬼魅這詞。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那人就像個殺人機器,沒有感情沒有溫度,只是不斷地重復揮劍、斬下的動作。不出片刻,空曠的庭院里橫尸遍野。殺完所有人,黑衣男子淡漠掃了眼血流成河的院子,面無表情地甩了甩劍上的血珠,翻墻離開,消失在了黑暗中。
褚宏看著看著眼中突然多了些笑意,摸著下巴輕聲問了句:這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本是隨口一問,沒想過能得到答案,卻聽助理介紹道:他叫季萌,是a影的學生,上半年剛畢業。
褚宏有些意外,問助理:你認識?
助理點點頭:他的經紀人是我同學,上次同學聚會見過一面,不熟。
他簽經紀公司了?簽在哪家?褚宏似乎對那孩子很感興趣。
一家小公司,上個月剛破產倒閉了,如今跟著經紀人單干。這孩子在學校成績很好,不過我那同學沒人脈,拿不到什么好資源,所以現在還只能跑跑龍套。
這樣啊,褚宏摸著下巴微微一笑,沒再問下去,又把話題引回了最開始。他問景煊:黎青這個角色很適合你,而且你不是一直說想嘗試反派嗎?真的不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