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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輕斐?
程眠隔著一扇門喊了一聲,江輕斐回頭的時候青年正眼帶好奇的望著他,似乎在疑惑為什么他跑到了陽臺上。
江輕斐推開門走進房間,還未開口便見程眠正在翻桌子,他舉起手露出了手中的同款手機,輕聲問:在找手機?
程眠眼睛一亮, 有個東西不太懂,想查查看。你拿我手機干什么?
青年踩著毛絨絨的拖鞋,大半的腳落在后面,吧嗒吧嗒地踩在地板上,走到男人面前正欲那手機,卻見江輕斐的手往一縮,程眠拿了個寂寞。
他重新抬頭去看江輕斐。
江輕斐比他高一些,斂眸時正好與程眠的目光對視上。
大概是此刻江輕斐的模樣看上去與剛才差別甚大,程眠很快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江輕斐難得用這么深的目光注視他,那漆黑的眼瞳里印著的他好像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悄悄伸出一只手勾住了男人垂落在褲縫邊上的手,也不問手機怎么在他手里,挨過去輕聲試探:怎么了?是公司上的事情嗎?你不開心了。
江輕斐伸出雙臂將他環在懷中,他低頭將整張臉埋進青年的頸間,深深嗅了嗅。那股從沐浴露上帶來的涼薄荷味輕易讓他的頭腦冷靜下來。江輕斐覺得自己有好多年沒那么生過氣了。
他隨手拉了一個椅子坐下,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兩人額頭抵著額頭,柔軟的呼吸仿佛都能輕易交織。江輕斐望著近在咫尺的青年,看他鴉羽似的睫毛輕輕一顫,心臟軟得不行。
半晌,他只是嘆了一口氣,眠眠,有些事情我覺得我要跟你說清楚。
什、什么?
被他用這種語氣這種神情喊了名字,程眠的心臟忽然跳的有些快。
江輕斐的手指拂過他的眼角,輕聲道,我希望你能勇敢地做自己。你想黏著我的時候就黏著我,你想拍戲就拍戲拍戲。
如果不是程眠對自己的記憶有幾分糊涂,他會把話說得更明白。
我很希望你堅持自己喜歡的事業,我同樣也希望你能站在最高處。
我喜歡你無比靠近我,將我的私人時間一寸寸全部占據。
因為你是我的愛人。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告訴我,好嗎?現在我是你的追求者,所以面對我的時候你要肆無忌憚一點,你在我們家才是當家做主那一個。
程眠捏著江輕斐的手指,嘴張了張,無聲的應了好。
程盛銳靠坐在程氏集團大樓辦公室的椅子上,長時間的工作令他看上去有些疲憊。他放下鋼筆揉了揉眉心,目光瞥到旁邊的手機時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先前似乎正和兒子聊天。
其實也稱不上聊天。
他和程眠之間根本不像尋常父子一樣,哪怕關系不好也能在某刻雙方心平氣和時說上一兩句話。他們之間向來只有冷漠的一問一答,哪怕最簡單的人際交往中的吃飯了嗎這四個字都不會存在。
程盛銳從來沒有想過找原因,他單方面認為這不過是程眠被他媽教壞了。
就像很多離婚的夫妻一樣,在孩子這個方面總是希望孩子偏向自己,為此而不斷的在孩子面前說前夫/前妻的壞話。
他看了眼微信上的內容,在他扔下那一句類似于教育的話后,程眠許久都沒有回復。這其實是個很正常的現象,程盛銳一時也沒有多在意,反正他的意思傳達到了,程眠也看到了就足夠了。
但令程盛銳沒想到的是,十分鐘后,他突然接到了程眠的微信電話。
程盛銳都快不記得他上一次和程眠通話是什么時候。
好像是去年過年的時候他讓程眠把江輕斐帶回家,程眠沒同意。程盛銳對此表示非常不能理解,你說兩個人在一起,不結婚,也不肯帶對象回家過年,這算什么意思?
程盛銳在那通電話里將很多話都說得很難聽,發了很大一通火。
但誰能想到程眠將手機扔在一邊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程盛銳吼了半天始終沒有得到一個回答,更是氣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就好像是一個信號。
他們倆自此之后再也沒有通話過。
今天這是想通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程盛銳心情倒是好了些,俗話說父子哪有隔夜仇,只要程眠好好道個歉,按照他的意思來,都不是什么問題。但當程盛銳按下接通,聽到與程眠截然不同的聲線時,他還是愣了一下。
程先生。
你電話中的聲音帶著點電音,聽上去有些失真。事實上程盛銳的心中隱隱有個想法,但不等他開口詢問,對方便直接自報家門了,我是江輕斐。
是小江啊,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么事情嗎?程眠他
我是瞞著程眠打的電話。江輕斐站在酒店后面的小花園內,昏黃的路燈沾上點點寒氣,掠過的寒風冰冷刺骨。江輕斐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緩緩掐滅了手中的香煙,語氣冷淡,給程先生打這個電話只是想告訴你,你自己不行,不代表別人也不行。
程盛銳:什么?
江輕斐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嘲諷,自己沒本事就怪罪在女人的身上,程先生屬實讓我大開眼界。
程盛銳就是個傻子也該看得出來江輕斐今天的這通電話不懷好意。他的臉猛地一板,聲音里也帶著怒火:江輕斐,你是小輩,我看在你是程眠男朋友的份上對你客氣點,你究竟想干什么?
沒想干什么。江輕斐將香煙扔進垃圾桶,語氣漫不經心,就是想告訴你,不是天底下的男人都跟你一個慫樣。程眠喜歡拍戲,我就讓他拍。他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他,哪怕他踩在我頭上,我都樂意。聽懂了嗎程先生,我這通電話就是讓你以后別隨隨便便給程眠發信息,否則
薄唇勾起一個弧度,他斂眸輕笑,你看看沒了周蔓榕的程氏、你努力穩定了這么多年的程氏,最后會不會什么也得不到。
你威脅我?程盛銳勃然大怒,一巴掌猛地拍在了桌子上,江輕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是,你是很優秀,可你接手江氏才五年,老子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鹽都多!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
程盛銳簡直要被氣笑了。
江輕斐大半夜拿了程眠的手機給他打電話就為了威脅他?
真是有意思。
他喘了一口氣,冷聲道:程眠是不是在你身邊?讓他給我滾回來!
江輕斐臉上笑意不變,他對著電話那頭的男人道:放心,你滾著來求他,他也不會回去的。
隨即,掛斷電話,將程盛銳的賬號拖進黑名單。
留著好友干嘛呢?
等著受氣嗎?
他收了手機,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了煙盒,抽出一根煙。江輕斐不抽煙,今天是難得中的難得,還是他等到程眠睡著了以后去附近便利店買的。寥寥升起的煙霧遮住了男人小半張臉,他斂著眸望著遠處的路燈,半晌才抬起腳往酒店大廳走去。
回到房間的時候盡管江輕斐已經將聲音放得很輕,但還是發出了一點動靜。程眠的手臂從被子里探出來摸索著打開了床頭燈,他睜著雙水汽朦朧的眼睛迷迷糊糊的望著男人,啞著嗓音問:你怎么還沒睡啊?
臨時有點事情,怕吵到你就去樓下接了個電話。
江輕斐邊說著邊脫掉了大衣,大衣上還帶著點涼氣,他隨手扔到了沙發上。走到床邊將人摟在懷里,手指拂過他的臉和手指,江輕斐不由得皺了下眉毛,怎么一點都不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