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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多年朋友,對彼此的口味都很清楚,所以許歌一早就點好了菜,不需要她再翻看菜單。
扭頭看向側邊的玻璃墻,屋外昏霿,繽紛鮮艷的云層沉落在遠得難以觸及的天邊,似乎快要融入大地。
修整過后的綠茵折腰搖蕩,旁逸斜出的枝葉輕輕顫動,晚風也和煦迷人。
徐靜舒不得不承認,金玉莊園的景觀確實做的不錯。
也不知道那只貓來過沒有。
如果沒有,她有機會一定要帶她來,也免得她三天兩頭只想著廚色,讓許歌心慌。
許歌淡淡地抿了口茶:你不陪她?
徐靜舒收回視線:你覺得呢?
答案顯而易見。
許歌嘖嘖兩聲,只覺得她這個人真是現實得不能再現實,還很殘忍無情,連句好聽的話都舍不得給她這個朋友。
她很客觀地說:見色忘義。
半斤八兩。徐靜舒很客觀地回。
薛應月今天出門許歌才會想找她吃飯,當然她也如此。
如果不是裴幼珊今晚要見朋友,她才沒閑心出現在這里。
也不知道裴幼珊有沒有安全地見到那位朋友,兩個人打算去哪里玩,去吃什么,路上會遇見什么樣的人,今晚打算幾點回家回不回家。
喜歡一個人時,果然整顆心都會情不自禁地牽掛對方。
徐靜舒強硬地把思緒拽回原位,跟許歌聊起工作的事。
吃飯吃了一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許歌問她最近和裴幼珊怎么樣。
她嚴謹地掂量兩人最近的進度,給出三個字的答案:還可以。
雖然看起來有可能,但是話不能說得太滿,不怕一萬,就怕自作多情。
她擦了擦嘴,緩緩起身。
許歌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而動:還可以是什么程度?她不是說想吃愛情的苦嗎?
徐靜舒懶懶地撩起眼皮子:嗯。
許歌托著下巴:那你就把握機會,給她點苦頭吃吃?
雖然是這個意思,但真是怎么聽怎么別扭的說法。
徐靜舒推開椅子:我去趟廁所。
裴幼珊走出雅間,站在噴泉水池邊透氣,那一眾熱切的包圍,甚至可以說是追捧,讓人快要透不過氣來。
她本身就不愛高調,不喜歡被人夸得太厲害。
但這次聚會的人,不少存著別的心思,一開嘴就把她吹得天上有地上無,離譜得像是不在三界之中。
平時工作需要,彼此客套一兩句也就罷,不涉及商業利益的聚會還要走這么一遭,實在叫人喜歡不起來。
聽著耳邊清脆的水聲,她輕輕嘆了口氣。
好想走。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后輕輕地響起一個聲音:裴總。
裴幼珊對這個聲音有印象,腦海中立馬浮現出與之對應的清麗溫婉的臉蛋和名字,周嘉怡。
她記得這個女孩子,小她兩歲,乖巧又靦腆,被多看一眼都會臉紅。
視線從水面挪到周嘉怡的臉上,她保持著禮貌詢問道:怎么了,有事嗎?
周嘉怡羞澀的笑著,白皙的臉龐上浮著一層淺淺的桃暈,看起來十分可愛。聲音也輕輕柔柔的:我看你好像有些不舒服,所以想來問問你,需不需要幫忙
裴幼珊對她印象還不錯,語氣自然也很平和:沒事,謝謝。
那,不進去嗎?周嘉怡睜著無辜的眼睛問。
裴幼珊和善笑笑:我覺得里面有點悶,想透透氣,一會就進去,你先回吧。
周嘉怡聞言,登時恍然大悟,不僅沒回去,反而怯怯地抬腳走到她身邊,坐在水池邊上說道:我也覺得里面有點悶
裴幼珊沒搭話,腳步微微往旁邊挪了一下。
這個動作被周嘉怡盡收眼底,她就當沒看見,繼續一心一意地演著柔弱可憐的小白花。
她們兩個人是本次聚會的兩個極端,一個家世最好,一個家世最差,故而裴幼珊在她的眼里,就是一枝充滿吸引力的美麗高枝。
要是能和君江酒店商業聯姻,那可是一樁美事啊
所以她要盡力靠近裴幼珊,制造機會給她留下好印象,拿到她的聯系方式,產生更多的可能。
她想了想,細聲細氣地說:我嘴笨,沒有他們那么會說話,也不會喝酒我看裴總也沒有喝酒,是不喜歡嗎?
裴幼珊主動要了果汁不碰酒,礙于她的身份,別人勸了兩句也就作罷了,依舊其樂融融。
裴幼珊唇邊的笑意疏離又客氣:我喜歡喝果汁。
這么多不認識的人,她才不會碰酒,萬一醉了就糟了。
周嘉怡聞言,動作自然地轉身面向她,露出驚喜又甜美的笑:你也喜歡果汁嗎?我也喜歡,我最喜歡橙汁!
她的笑容極富感染力,不會讓人反感,裴幼珊看了至少還有點耐心回她的話:嗯,橙汁是不錯。
周嘉怡假裝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就像找到同好那樣高興的天真可愛地問:裴姐姐也喜歡橙汁嗎?
嗯?
聽到那個突然親近的稱呼,裴幼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清清亮亮的眼中眸光流轉,沒有一絲感情。
周嘉怡愣了一愣,后頸上乍然刮起一陣涼颼颼的陰風。慫巴巴地縮了縮脖子:對不起,是我一時高興
又像只可憐兮兮的小貓似的,輕輕捏著她的手指頭,看著她問: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按理說,一個嬌滴滴的漂亮女孩對自己施展出柔軟可愛的一面,任誰都受用。
裴幼珊也已經料到她的目的,心里卻升起一股罪惡感。
她有喜歡的人了,怎么可以接受野花野草的誘惑!
再看周嘉怡越界的動作,登時面露不耐。
正要開口回絕,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不可以。
裴幼珊猛然扭頭看去,就看見心里的那個人此時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身姿頎長,氣質出眾,宛如天邊皎月。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間,氣氛像極了正宮來抓奸。
裴幼珊傻眼了,刻在DNA里的尷尬又開始發作狂舞,頭皮都要炸開了。
天啊,我的伏羲女媧啊,怎么這都能碰到!
不行,她不能慌,不能自亂陣腳!
周嘉怡不知道這個漂亮女人是誰,只覺得她很沒有禮貌,登時站起身,充滿敵意地看著對方:我們說話關你什么事?
徐靜舒走到強裝鎮定的裴幼珊身邊,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她。
她沒想到裴幼珊見朋友是這么個見法,這件事本來也不打算出面,但看到裴幼珊那一瞬間的表情,就知道她也被纏得不耐煩了她還從來沒有看到她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再加上對方一直在找機會對裴幼珊動手動腳,實在是讓她忍無可忍,故而干脆主動開口解救自己的貓。
徐靜舒的手習慣性地放在裴幼珊的腰上:你跟她說話,為什么不關我的事?
裴幼珊腦子轉了一轉,沒有掙脫,打算借這個機會勸退周嘉怡,也想看看徐靜舒接不接受和自己在人前親近。
如果接受,那對她來說會是最好的訊號。
徐靜舒見裴幼珊沒有掙脫,摟得更加心安理得。
周嘉怡掃了一眼那只手和二人之間的距離,震驚道:你是誰?
短短幾秒,裴幼珊已經測試得差不多了,見情人沒有退開的意思,心情瞬間變好,但她也不敢讓周嘉怡再多呆下去,容易敗露身份。
至于徐靜舒的答案她不感興趣,除了讓人覺得枯燥無味的朋友二字,不會再有別的答案了。
然而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徐靜舒忽然啟唇說了五個字。
聲音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耳邊,像今夜的風一樣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