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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三姐弟歸家心切,做的打算便是去坐早上那班汽車回家,但做了這個夢之后,程清清想了想,覺得太早出發(fā)大街上沒什么人,若是自己真的被人盯上了,在他們去汽車站的路上動手無疑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等到中午就不一樣了,哪怕現在的省城還不如后世繁華,大街上也一樣是人來人往,那個跟蹤他們的男人要是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于是等五點鐘程青苗他們一醒,她就告訴了他們這個決定,著實讓兩個孩子消沉了一會兒,但程清清沒有和他們說自己之所以這么做的理由,他們也就不知道推遲了的這幾個小時,救了他們一條命。
在招待所外等了一宿的馬二眼看著天都亮了,那三只肥羊還沒出來,便有些著急,他罵罵咧咧道:“那小、娼、婦咋還不出來?在床上接客呢?睡到現在?”
“你急什么?他們還能跑了不成?”相比起來,吳三就要就要沉穩(wěn)的多,他將手里吸癟了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悶聲道:“安心等著吧,慌慌張張的生怕別人看不出來咱們不對勁兒?”
不過隨著日頭越升越高,就算是吳三也焦躁了起來。
“老三,你昨天跟著他們的時候,沒被人看到吧?”想來想去,馬二還是覺得不對勁,一般來說這種外地的人都恨不得越早坐上車走越好,少有這樣在招待所貓著不走的,他想不明白為什么,便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吳三,“你再仔細想想?確定沒被發(fā)現?”
被他的話帶的,吳三自己也開始懷疑起來,但他想來想去,還是排除了這個可能性,他斷然否認道:“不可能!二哥,你是知道我的,哪能被幾個女人孩子發(fā)現?”
“那就奇了怪了?難道這三個人這么懶?”馬二和吳三開始懷疑起人生來。
直到上午十點多,看著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程清清安心了一點,帶著程青苗姐弟警惕地出了門。
“姐,你說的有危險,我咋沒有發(fā)現啊?”程樹苗性子本就不如程青苗穩(wěn)重,因為程清清莫名其妙的理由,讓他推遲了一天回家,他的語氣里便帶上了埋怨,“不會是你想睡懶覺吧?”
程清清無語的看著他,懶得回答他的問題,正轉身準備要走,眼角余光一掃,沒想到卻看到的蹲在街邊角落里的馬二和吳三。
是夢里跟蹤自己的那個男人!
那一刻,程清清心中警鈴大作,她強忍著心悸艱難的挪開目光,假裝沒發(fā)現對方般沖程樹苗笑了笑,表情柔和,嘴里說的卻是:“別說了!快跑!”
說完便拉著程青苗快步的開始順著人流跑了起來,程樹苗不明所以,但也跟著自家兩個姐姐加快了步伐。
“二哥,她是不是看到我們了?”在程清清目光掃過去的時候,吳三問了馬二一句,還沒等馬二回答,就看見程清清拔腿,他一句臟話脫口而出,“我日!這小婊、子跑了!”
“快追!”馬二也發(fā)現了,馬上站了起來,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通知等在附近的同伙,自己和吳三兩人則跟在程清清身后追了起來。
發(fā)現他們追上來了,就算是心大如程樹苗也發(fā)現了不對,他惶急的往后看了一眼,嘴里發(fā)出一聲短促的疑問:“姐?”
發(fā)現那兩個男人真的追了上來,程清清便明白過來,對方真的是沖著自己來的,她的腦子飛速運轉,思考著自救的策略。
街上的人就看見兩撥人就這么你追我趕了起來,紛紛停下了腳步,望著馬二和吳三的背影議論了起來。
“這是干啥啊?”有人疑惑的問道:“拍花子的?”
“不能吧?那三個都這么大了,拍花子的也不要啊!”
“我看準是家里女人偷錢跑了!人家男人抓人呢!”
.........
程清清快速奔跑著,耳邊寒風呼呼的吹著,讓她被嚇的凌亂的心神冷靜下來,她回頭看到人群讓開而來一條路,那兩個男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而在不遠處,還有幾個男人也在往這邊跑來,她心情焦灼不已,看了看周圍,果斷的帶著程青苗往最近的一家國營飯店里跑去。
他們三個是肯定跑不過對方一伙人了,還不如找個人多的地方停下賴,看看對方敢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抓人。
然而他們還沒跑到國營飯店,就被吳三追了上來,感覺到身后猛的傳來的一陣風聲,程清清在慌亂之中回頭望去,正好看見對方蒲扇般大小的手掌扇來,那個力度,擺明了想一耳光扇暈她好直接帶走。
“臭、婊、子還敢跑?!偷了家里的錢去找野男人是不是?可算給我抓到了!”一邊揮著巴掌,吳三還一邊大喊著,讓周圍的人都清楚的聽見了他的話。
原本看見他打人的圍觀群眾原本想要上前阻止的,但見他說是家里女人跑了,便紛紛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不動了。
人家的家事,還是少管為妙。
就在吳三心中得意、以為這次定然能像以前那樣將人一巴掌打暈然后任由他們拖走,他心中快意,只覺得先前在招待所外凍了一宿都是值得的。
但萬萬沒想到,這勢在必得的一巴掌竟然落了空?
就在吳三的手快要打到程清清的時候,她急中生智,順勢往地上一蹲,不僅如此,還條件反射般往旁邊一滾、再伸出一只腳,將跑過來的吳三絆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殺人啦!救命啊啊啊啊啊!”
見人倒在了地方,發(fā)出一聲巨大的聲響,半天爬不起來,程清清心中一動,開始放聲尖叫起來。
被這一變故嚇呆在原地的程青苗和程樹苗看著身后追過來一臉兇相的馬二,哪怕不明白自家大姐為什么這么做,也跟著一起叫了起來。
“殺人啦!救命啊!殺人啦!救命啦!”
程樹苗正在變聲期,聲音粗噶,一大聲就破音,和程青苗尖細的聲音混合在一起,簡直如同魔音灌耳,不僅半條街都聽得見,連正氣沖沖要過來抓人的馬二也被他們鎮(zhèn)住了,遲疑的停下腳步,猶疑的看著他們。
不過一會兒,他們周圍就里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對著躺在地上的吳三指指點點。
“哎喲,這人怎么了?可別是死了吧?”
“剛剛聽見有人喊殺人了?歹徒呢?歹徒在哪里?”
“什么歹徒啊?說是這女的是地上這男人家里的,偷偷跑出來了,在捉人呢!”
聽到這里,后面圍上來的那些沒有聽見吳三嘴里喊話的人都露出了興奮的神情,讓先前那人仔細說說。
見人圍了過來,將這兩人的同伙也阻隔在了外面,程清清揉了揉絆倒吳三的那只腿,忍著劇痛站了起來,口齒清晰的反駁道:“諸位鄉(xiāng)親,我們根本就不認識地上這人,他突然沖上來追我們,我看多半是拍花子的!”
“你不認識他,他干嘛還要抓你?還說你是他家女人?”有圍觀群眾想起吳三說的話,懷疑的開口了。
現在這個年代,人們還是有樸素的價值觀的,夫妻倆要是過不下去了,離婚就好了嘛,干嘛要偷走全家的錢偷跑呢?
不得不說,吳三潑給程清清這盆臟水還是有人信的。
要是程清清沒有來得及躲過他的巴掌被他扇暈在地的話,接下來的事大概就是順理成章的“捉回逃跑妻子”的戲碼,圍觀群眾也不會覺得有哪里不對。
好在程清清還清醒著,而暈過去的人則變成了吳三,這才給了程清清翻盤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