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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勞改
從蔣副營長和蔣晴的年齡差就能看的出來,蔣晴是蔣家的老來女,從小不說是要什么有什么,至少也是備受嬌寵。
她被抓進公安局,蔣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你是怎么看著你妹妹的?把她送進你們駐地上班,不就是希望你照看一下她?現在倒好,給我照看進公安局了!”蔣父今年六十多,已經退休有一段時間了,但精神很好,罵起人來仍然是中氣十足,“你給我想點辦法,你妹妹那個樣子,讓她在公安局待一晚我不放心。”
說完,不等滿心苦澀的蔣副營長辯解,就掛斷了電話。
望著嘟嘟響的聽筒,蔣副營長傻了眼。
他下班回家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那些原本對他客氣有加的嫂子們今天看著他的眼神十分詭異,甚至還有繞著他走的,一頭霧水的回了家,居然發現自家門外圍滿了人,正沖著緊閉的房門大聲罵著,見他回來,人群大聲的噓了一下,就一哄而散了。
這下,蔣副營長是真的摸不著頭腦了。
他上下打量了下自己,沒覺得有任何不妥,便以為是陳嫂子做了什么事在外頭沾染了十分,怒氣沖沖的打開門進了屋。
沒想到,卻看到陳嫂子在家里哭成個淚人。
“你又做了什么?”若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哭成這樣,他或許還會有些憐惜,但陳嫂子這個年齡了,哭起來只會讓他覺得膩味,他不耐煩的將公文包放在柜子上,回過頭質問道:“說說吧,外頭咋回事?”
“還不是你那好妹妹!”陳嫂子想起就一肚子氣,破天荒的沖蔣副營長吼了起來,“她自己干了壞事被公安抓走了,連累我跟她一起丟臉!”
接下來便邊哭邊說的將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抖落了出來。
聽到蔣晴故意弄壞了程清清的大學通知書,蔣副營長震驚的睜大了眼,他以為這就是最出格的了,沒想到蔣晴接下來還當著衛生所所長的面罵鄉下人,把一向好脾氣的所長都氣的當場就要開除她。
“這真是...”蔣副營長聽的一陣眩暈,連忙扶著額頭走到沙發邊坐下,還沒等他緩過來,就接到了自家老父親的電話。
想著老父親提出的無理要求,蔣副營長只覺得腦仁疼。
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讓公安局的人放人?更何況,蔣晴這個事本就做的不對,得罪的還是他上司的老婆,要他去撈人就是在為難他。
沉默著坐了半晌,蔣副營長還是站了起來,“收拾點東西,我們去看看她。”
不管怎樣,畢竟是自家親妹妹,要讓她就這樣背上罪名,不管被關也好、下放勞改也好,丟的都是自家的臉。
比蔣副營長遲一些下班的趙察也回了家,一進門,就看到程清清貼在墻上的紙條,他拿下來一看,心瞬間揪成一團。
原來,他不在的時候,她一個人面對了這么多麻煩...
不過沒等他自責多久,程清清就喜滋滋的開門進來了。
“察哥!你回來啦!”快要兩天沒見他了,程清清十分想念,當下直接撲到他的懷里,仰著頭求表揚般說道:“我已經把事情都解決啦!明天就能去拿公安局的證明啦!”
有了公安局的證明,再加上教育局給她開具的成績證明,就能去讓a大給她補發通知書了。
看著她像先前的所有焦灼不安都不存在般開心的樣子,趙察的心也被安撫了,他將程清清因為奔波了一天有些凌亂的頭發捋了捋,柔聲夸道:“我們清清真厲害。”
被他夸的不好意思,程清清瞇著眼睛沖他笑了笑,又將頭埋在他懷里蹭蹭,這才從他懷里起來,兩人一起晚飯去了。
第二天,趙察陪著程清清一起出了門,一路上,兩人不斷接收這來自四面八方的同情目光。
因為程清清沒有同除蔣晴之外的人說過自己有辦法補辦通知書的事,大院里的人都以為她沒辦法上大學了,自然對她充滿憐愛。為了維持人設,程清清只能憋著笑,在臉上硬擠出悲戚的神情,有人看她,她就哀婉的低下頭,留給別人一個受傷的背影。
趙察不知道她在為什么這樣,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靜靜的走在她旁邊。
不過他長得嚴肅,不說話的時候就像冷著臉,人們只以為他是在為蔣晴的事生氣,紛紛搖頭感慨道:“趙營長和清清這么好的人,蔣晴怎么下得去手的哦,真是太苦了!”
就這樣,兩人沐浴在群眾的關愛里,走出了大院。
沒想到到了公安局,正巧碰上蔣副營長和陳嫂子,一撥人朝里走,一撥人往外走,剛好在大門口遇見。
一時之間,空氣中充滿了尷尬。
“哈哈,哈哈,好巧啊,”陳嫂子尬笑了兩聲,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們也是來看蔣晴的嗎?”
“不會說話就閉嘴!”被她愚蠢的搭訕氣到,蔣副營長斥了她一聲,之后轉過頭,若無其事的對著趙察道:“營長,那你們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卻是只字不提關于蔣晴的事。
看著兩人略帶慌張的背影,程清清皺起了眉頭。
倒是忽略了蔣晴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們是過來做什么...
甩了甩頭,程清清打算先進去看看再說。
“公安同志,請問我的案件怎么樣了?”找到先前辦案的民警,程清清禮貌詢問,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閃躲,她心里涌上不詳的預感,果然聽見吞吞吐吐的說道:“領導們...決定下放她去農場改造...”
明明是她想要的結果,但聽辦案民警的這個口氣,卻讓人覺得有蹊蹺,她想了想,問道:“能告訴我,是去哪個農場嗎?”
這下子,那名民警的眼神更加閃爍了,也不看程清清,低著頭小聲的說了句:“京郊農場。”
聽見這話,程清清愣了愣,她不知道這個農場是什么地方,但看民警的神色,想來也知道這不會是什么太壞的去處,說不定就是蔣家從中運作,才讓蔣晴免于受苦。
她嘆了口氣,沒說什么,還拉住了想要繼續追問的趙察,對那名民警笑道:“我知道了。那就請同志幫忙開具一份案情證明吧,麻煩您了。”
雖然沒能成功讓蔣晴受到最嚴重的的懲罰,但程清清也知道適可而止,趙察和蔣副營長是戰友,難道要因為她就讓兩人之間產生嫌隙嗎?何況還有蔣家,蔣父是退休了,但人脈仍在,能不得罪死對方,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畢竟真要說起來,能補辦錄取通知書的她并沒有因為蔣晴受到什么實際的損失,而蔣晴則因為她,不僅失去了工作,還背上了案底,哪怕發配的農場不算太差,但也是勞改,不管在哪個年代,蔣晴的人都可以說是毀掉了。
若是只圖一時痛快,將對方逼得太緊,說不定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對于現在這個結果,她雖然不滿意,但退一步海闊天空,也只能逼著自己選擇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