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香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彧坐在馬背上,朝沿途的百姓揮手,見百姓下跪,連忙伸出兩只手示意百姓起身:平身,大家無需下跪,快快起來!
無奈他的聲音被歡呼聲壓了過去,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裴凜之見狀,伸手招呼了一下,讓自己的親隨過來,小聲交代了幾句,親隨很快就撥轉馬頭朝后邊去了。
不一會兒,親隨便帶著一群將士去給百姓傳達蕭彧的指令去了。蕭彧提倡人人平等,安國子民見了皇帝與官員都無須下跪。將士們費了一番口舌,才勸說下跪的百姓都站了起來。
隊伍沒有直接回京,而是出了城南門,朝天地壇而去。東西戎皆已收復,華夏民族再次統一,這樣重要的時刻,怎么能夠不祭祀。
高聳的祭壇上,蕭彧念完親筆書寫的禱文,率領文武百官三跪九叩,告慰上蒼與祖先亡靈,他們終于收復了被胡人侵占了兩百多年的中原大地,完成了華夏民族中興的第一步。
從今往后,他們會不忘初心,繼續砥礪前行,早日實現華夏的復興,開創太平盛世,讓四海諸國來朝!
第198章 啟航
祭祀結束后, 蕭彧與裴凜之領著群臣犒賞三軍,與將士們一起過節。
那些原本打算回家過節的官員不得不留下來,皇帝和功臣都沒回家, 他們怎敢提前回家。
蕭彧親自向將士們敬過酒,這才坐回主桌與裴凜之一起用膳。邊吃邊聊, 問起了與東戎交戰的具體情況。
裴凜之在信中一向是報喜不報憂, 敵軍多少傷亡報得一清二楚,己方死傷了多少將士, 每次都是一個總數目, 外加一句傷亡遠低于敵軍, 但并沒有確切的陣亡數據。
所以直到戰爭結束,蕭彧都不太清楚到底陣亡了多少將士。
裴凜之當然并沒有打算瞞著蕭彧, 他知道蕭彧一向最珍視人命,體恤將士們,若是知道犧牲了那么多將士,必定會憂心忡忡,寢食難安。
現在打了勝仗回來了,也就沒必要再隱瞞, 他如實說了陣亡將士的數目。
蕭彧聽了,送往嘴邊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比起被殲滅的十幾萬東戎兵,安軍陣亡了六萬多將士,已經算是占據相當大的優勢了。
然而這六萬多將士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加上打西戎時犧牲的將士,統一天下,一共有十幾萬將士獻出了生命。
這也就意味著十幾萬個家庭失去了至親, 哪怕是打了勝仗, 誰的心情又能完全輕松呢。
和平與統一, 尊嚴與榮耀,全都是用生命與鮮血換取的。
蕭彧舉起酒杯,將杯中酒緩緩澆在地上,連澆了三杯,以敬慰那些英勇犧牲的亡靈。
末了,蕭彧嘆息道:將士們的身后撫恤一定要做到位。這幾個月事情會非常多,騰云,有勞你多費心了,務必要在遷都之前,將撫恤金都分發到位。
閔翀恭敬應道:陛下放心,臣定會安排妥當。
裴凜之察覺到蕭彧的情緒受到了影響,便用眼神示意關山等人。關山立即心領神會,趕緊起身過來給蕭彧敬酒。其他將領見狀,也趕緊跟著過來了。
關山還挺有眼力價,主動跟蕭彧說起了打仗期間發生的趣事,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語,繪聲繪色地說起了行軍打仗期間的各種逸聞趣事。
蕭彧見大家如此熱情,便將壞情緒拋到了腦后,與大家喝酒聊天起來。
回到宮中已是申時,日頭已西斜。蕭彧在馬車上已然睡著,也難怪,他昨夜幾乎一宿沒睡,一大早就出門接裴凜之,又是祭祀又是慶功宴,還喝了不少酒,就算是黃酒,喝多了依舊會醉的。
裴凜之沒騎馬,陪他一起坐馬車。他情緒一放松,上車不久就枕在裴凜之腿上睡著了。
車停下后,裴凜之也沒叫醒蕭彧,而是抱著他從馬車上下來,徑直走向寢宮。
阿平跟在身后,看著師父坦蕩無比地抱著爹爹,絲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仿佛他懷里抱的不是這天下身份最為高貴的人,只是他最疼愛的那個人。
爹爹貴為九五之尊,天下一切都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面對任何艱難險阻都能穩操勝券,唯獨在師父面前,他才會真正放松懈怠,不再是那個睥睨天下的帝王,而是一個會害怕會脆弱的活生生的人。
阿平已經十四歲了,小時候尚不明白爹爹與師父的關系,只是下意識里覺得,他們同榻而眠是天經地義的事,畢竟這是他最喜歡的兩個人,三個人就該睡一張床。
后來漸漸大了,他被要求自己睡,發現爹爹還是和師父一起睡,那時候他疑惑過一陣子,問過身邊的人,他們告訴他,爹爹身份重要,有人會對他不利,師父武功高強,他與爹爹睡一起是為了保護爹爹。
再大一些,這些理由都不能再說服自己,他漸漸明白了爹爹和師父的關系,并不覺得多突兀,爹爹與師父跟二師兄和魚兒姐之間并無任何不同,他也逐漸意識到自己肩上的責任。
爹爹與師父是沒辦法生孩子的,他們只有自己這個繼承人,故而他必須要努力,要做一個合格的接班人。也是因為這個意識,他才對自己要求日益嚴格起來。
裴凜之將蕭彧抱回寢宮,放到榻上時,發現蕭彧身上著裝繁復,不能直接躺下,只好抱著他,替他除下流冕。
阿平站在門口,見狀說:師父,需要我幫忙嗎?
裴凜之抬頭看一眼阿平:好啊,來幫你爹爹摘了這流冕。
阿平趕緊過來幫忙。
裴凜之打量著小徒弟,說:阿平長高了不少。這還是他回來后仔細打量他。
阿平一邊忙一邊說:師父走后,我長了一寸。
裴凜之笑道:不錯,功課與功夫都沒落下吧?
回師父話,沒有落下。希望我能早日學成,好幫助爹爹。
裴凜之莞爾:阿平真是長大了,說話也拘謹起來了。咱們師徒也算得上情同父子,不必這么客氣。
阿平微愣,然后點頭:好。師父,北邊到底是什么樣子的?果真那么冷嗎?
裴凜之想了想:冬日里還是挺冷的,比這里時間要長,四季分明,條件比南邊惡劣一些。但北邊有南邊沒有的厚重與大氣。我以為,那才是一個帝王應該待的地方。南邊的生活環境過于溫和安逸,容易消磨人的斗志,你爹爹說要遷都,我是贊同的。
說得我也期待起來了。阿平終于將蕭彧的流冕摘了下來。
裴凜之將蕭彧放在床上躺平,轉身拍拍阿平的肩:你和你爹爹應該都會很喜歡的。
阿平用力點頭:那師父和爹爹好生歇息吧,我先走了,等師父休息好了我們再談。
裴凜之見他離開,便吩咐門口的侍從:讓人給我準備水沐浴。
侍從恭敬道:回將軍話,熱水已經預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