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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坤率領騎兵狼狽逃回潼關城中, 一清點人數,這一仗居然折損了七千多人,其中有三千還是他自己帶來的,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他穆坤何時吃過這樣的敗仗!
吃了虧, 那肯定要找補回來。安軍那個龜殼陣委實厲害, 不好攻破,得想個法子破陣才行。
裴凜之這邊也在緊急復盤, 與諸位將領商議接下來該如何應對西戎騎兵。
今日的陣法為圓陣, 初次與西戎騎兵交手, 收效顯著。蕭繇非常興奮,豎起大拇指夸:皇兄與裴將軍神機妙算,這圓形陣法一用, 無論多么厲害的騎兵都奈何不得我們。
裴凜之則搖頭:今日西戎軍慘敗,回去定會設法破陣。我們下次需得改變陣法才行。
今日殺敵主要靠弓箭與騎兵,這陣法的殺敵效果并不太顯著,防御性大于攻擊性,若明日西戎奇兵再來, 得換個殺傷力更大一點的陣法。
蕭繇說:也對, 下次床弩怕是不好用了吧。敵人已經知道我們有床弩, 就不會愿意來送死了。
裴凜之眼神堅定:他們不出城,那我們便圍困潼關城。這潼關城是繞不過去的,否則就是給敵人腹背夾擊的機會。
蕭繇聽見困守城池,便皺起了眉頭:還記得之前攻打上洛嗎?到最后遭殃的還是城中百姓。
裴凜之嘆息,西戎人從不把漢人當成人, 只是任意使喚的牲口, 是泄憤的工具, 甚至是果腹的口糧。
如若閉門不出,那就直接炸開城門。想必他們應該早就見識過了這個。裴凜之的眼神是冷冽的,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蕭繇十分贊同這個提議:當用便用。
穆坤回到潼關城中,便閉門不出。裴凜之命人叫了兩天陣,都沒有回應,便于當日晚上,讓人炸開了潼關城門。
城內西戎兵一時間亂成一團,下意識便去牽馬上馬,結果上了馬之后才發現根本沒什么用,因為城內馬匹太多,幾乎是馬挨著馬,走都走不動,還怎么騎馬打仗。
穆坤早就聽說安軍攻城屢屢出現怪象,總是會出現莫名其妙的巨響,然后城門就被攻破了,必然是安軍掌握了某種奇特的利器。
其實他也沒打算死守城內不出,只是尚未想到破陣良方,沒想到他還沒想出來,對方就已經迫不及待先動手了。
潼關縣城本來就不大,塞下四萬多匹馬已經擁擠不堪,如今城門一破,馬匹堵塞于街道之中,騎兵優勢竟是半點也發揮不出來,這仗根本就沒法打。
穆坤無奈,只得命人打開西門,令騎兵從西門出城,到外面再圖打算。
裴凜之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已經派蕭繇率兵等在了西門之外,只要城門一開,有騎兵沖出來,便是一頓弓箭伺候。
這個時候,人多的優勢便發揮出來了,安軍從一端趕人,另一端還有足夠的人手守株待兔。
待穆坤自己沖出城外時,箭雨已經停了,但西戎騎兵已經折損了不少。迎接他們的則是已經列好陣的安軍步兵。
這一次,安軍的陣法用的是最普通的矩陣,士兵四列一組,外面兩列背向持盾與刀劍,主要負責防御與近攻,中間兩列持長矛,負責主攻。
每組將士中間留出丈余空隙,敵人便從這空隙中策馬而過,一路上便將接受長矛與刀劍的問候。
黑暗中,西戎騎兵自然是慌不擇路,哪兒有空隙便往哪兒走,而等著他們的,便是安軍的請君入甕。
這一仗穆坤可謂是有生以來最為狼狽的一仗,過于被動,從而失去先機,只是一味地被動挨打。他們只能從黑暗中殺出一條血路,待到天亮時清點人數,發現又折損了兩萬人,將近五萬人的精銳騎兵,竟然折損了大半,還丟了潼關!
穆坤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大的虧,他回首望著潼關的方向,一口牙幾乎要咬碎,真真是屈辱,根本就沒跟敵人好好打一仗,便輸得如此難看,他豈能服!
然而看著身后那些垂頭喪氣的將士,最終還是沒有折返回去,折回去怕是要送人頭。
裴凜之這邊是大獲全勝,不僅拿下了潼關縣城,還繳獲了上萬匹戰馬,俘虜了數千傷殘的西戎軍。
蕭繇看著這群西戎殘兵,眼睛都要噴出火來:裴將軍,這些西戎殘兵我看都坑殺了吧,反正都是胡人,不浪費藥物與糧食,留著始終是個隱患。
裴凜之皺起眉頭,其實按照他的想法,也該將這些人殺了,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留下來,極有可能會是禍害,但他想起蕭彧再三叮囑過的事,說:陛下說過,不要殺俘,要以德服人。
蕭繇恨恨地捶了一下幾案:我皇兄是怎么想的?不殺俘,留著這群惡棍干什么?他們可是會在圍城的時候屠殺我們漢人同胞的劊子手,在沒有吃食的時候會殺我們漢人當肉吃的畜生!照我說,坑殺都是輕的,應該全都殺了,曝尸荒野,給野狗當糧食!
吉海在一旁小聲地說:我記得陛下曾經說過,戰爭的目的是為了和平。要對胡人進行武力征服,然后再對其進行教化,讓他們接受我們的文化,徹底漢化,以后就不會再與我們為敵了。
蕭繇有些意外地看了吉海一眼,這小子這次戰爭中表現英勇,率軍隊攻破城門,又立了大功,便說:皇兄未免太過天真,胡人能被教化?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就算被教化,也會是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不可能忠于我們。
吉海聽到這話,先是抿緊了唇,看著蕭繇,然后不亢不卑地說:王爺,我和三師弟居巖都是賽人,但我認為比我們更忠于陛下的人不多。
裴凜之皺起眉頭:王爺說話未免太過偏激,人無貴賤之分,胡人如何不能被教化?況且咱們軍中有不少夷族與蠻族出身的將士,你若說他們不忠于陛下,豈非傷了他們的心。
蕭繇一時語塞,他訕訕地說:就算是要漢化,那也是那些普通胡人,而非這些戰俘。這些人手中哪個沒有沾過漢人的血?他們難道不該死?!
蕭繇對西戎人深惡痛絕,因為他的妻兒都葬送在西戎人手中,他與西戎人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第172章 擴軍
裴凜之一時間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沉默許久,才說:很難不贊同王爺的觀點。如若我們的將士被西戎兵抓到,絕無生還可能。
蕭繇冷笑:這還用說么?設若我被他們抓到, 頭蓋骨少不得還要變成他們的酒器呢。將軍還猶豫什么?直接下令將他們全都坑殺了,若是不想挖坑,那就直接驅逐進黃河即可, 扔河里喂魚, 還不浪費!
裴凜之皺眉,靜默不語, 殺了確實可以絕后患, 但這樣一來,就違背了蕭彧的旨意。
尚未離開建業時, 蕭彧與他就這個問題進行過深入探討。
蕭彧不主張殺俘,他認為一個士卒,漢人也好,胡人也罷,他的身份除了士卒,還是父親、兒子與兄弟。
沒有幾個人天性喜歡殺戮與戰爭,之所以會打仗,有的是為了正義與生存, 有的則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私欲,不得不提起刀槍上戰場,絕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
裴凜之知道蕭彧悲天憫人,他的思想要超前得多,甚至還想通過教化來感化胡人, 讓大家都放下仇恨, 和平共處。
更重要的是, 蕭彧不愿意讓他造成太重的殺孽。
裴凜之其實不太贊同蕭彧的觀點,他這些年與戎人打交道,知道他們與南方蠻夷是不同的,戎人本性野蠻殘暴,是天生的獵手,生來就學習如何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