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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所有的均田制推官從建業(yè)出發(fā),去全國各地推廣均田制,隨行的還有朝廷配備的將士,這些將士是去保護推官們的安全的。
崖州唯一的進士蘇穎被蕭彧留在了戶部,孟洪便被委任為推官,去崖州推行均田制。
第154章 日常
一大早, 蕭彧與裴凜之騎馬出了宮門,還帶上了阿平,打馬朝南門而去, 身后跟著一群護衛(wèi)。
今日是旬休日, 宮里與學(xué)塾都放假,他們一起出門踏青, 主要是蕭彧想去皇莊瞧瞧他的莊稼。
自古皇帝都有莊田, 出產(chǎn)的糧食與果蔬供宮里使用。蕭彧最感興趣的其實還是種地, 搞水稻雜交, 所以莊里按照他的要求種了一些雜交水稻和一些本地稻, 他打算繼續(xù)弄雜交稻, 追求更高的產(chǎn)量和更優(yōu)質(zhì)的水稻。
裴凜之身前坐著阿平,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蕭彧身上, 生怕他摔了馬:郎君, 你慢點。
蕭彧扭頭回眸一笑:我很慢了啊。
他平時很少騎馬,今天特意要求騎馬出門, 因為天氣好,最近也沒啥煩心事, 便想出去放松一下。
自打他說可以經(jīng)商之后,朝廷大臣們都不再明面上反對均田制, 而建業(yè)城內(nèi)今年的商號已經(jīng)被領(lǐng)完了,都是世家大族們領(lǐng)去的,估計正在張羅著開商鋪呢。
這一路出來,大街上還真有不少鋪面在裝修。
阿平非常興奮:師父,我什么時候也能騎馬嗎?我已經(jīng)會騎了。
裴凜之低頭看著懷里一臉興奮的小家伙:你還太小, 騎馬至少得像你三師兄那樣大吧。
阿平一臉失望地回頭看著跟在后面的居巖:啊?要三師兄那么大?那也太久了, 還要好幾年呢。
居巖沒有回崖州, 他留在建業(yè)繼續(xù)念書,說下次再考定要考狀元。蕭彧當(dāng)然樂意他留下來,多幾個熟悉的人在身邊,讓他高處不勝寒的感覺要少一些。
居巖聽見前面在說自己,趕緊打馬上來,比他們落后半個馬身:說我什么?
阿平說:我也想像師兄那樣騎馬。
居巖一副大人模樣地說:那不行,你平時在宮中騎一騎就得了。等再長大一點吧,起碼把功夫練起來,不怕摔馬才行。
阿平說:我功夫已經(jīng)很好了,他們都打不過我!
蕭彧在一旁笑了起來:他們不是打不過你,他們是不舍得打你,也不敢打你。
阿平噘嘴:爹爹,你也這么說我。
蕭彧笑著安慰他:你肯定比爹爹厲害,爹爹一點功夫都沒有。
阿平立即說:那我一定要好好練功,好保護爹爹。
裴凜之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這還差不多,你爹爹沒白疼你。
春日里陽光明媚,城外的水田中已經(jīng)插上了禾苗,禾田里青萍點點,蛙聲陣陣,田埂邊點上的黃豆正破土而出,各色小野花爭奇斗艷,好一派生意蔥蘢的春光。
蕭彧內(nèi)心舒暢,忍不住深吸了幾口清新的空氣,果然還是大自然令人感覺心曠神怡。
出了城,便輕夾馬腹,一路小跑起來。城外的馳道修得寬敞筆直,還鋪上了熟土,夯得結(jié)實,不長野草,就算是雨天也不積水泥濘。
蕭彧對這樣的路很滿意,要是全國都鋪上這種路就好了,不管是運糧還是趕路都要快捷許多。回頭跟梁德昌提一下,看能不能燒制出水泥來,要是有了水泥,用水泥來鋪路就更高效了。
早早就有人去皇莊通知管事了,所以蕭彧一到那邊,管事便親自在莊門跪拜迎接。
蕭彧沒下馬,因為田莊特別大,進去后還要走好一段路,便說:起來吧,朕不是說了,見了朕無需下跪么。
他打馬直接進了田莊,里面圍了有幾頃寬的地,還有專人負責(zé)耕種。按照均田制的規(guī)矩,這田莊自然也在均分的范圍之內(nèi),不過蕭彧自己也能均分到田畝,再加上裴凜之、阿平以及宮中等人,這莊子就沒再重新劃分,直接劃歸到宮中了。
整個莊園里也是一派生機,田地里都種滿了莊稼作物,不少農(nóng)人正在田地間勞作。
因為是皇莊,莊子里的作物都被照料得非常用心,幾乎沒有雜草,蕭彧看得非常滿意。
蕭彧領(lǐng)著阿平去田野間,教他認識各種農(nóng)作物。跟在后面的田莊管事十分驚訝,皇帝陛下竟然能如數(shù)家珍地將這些作物一一說出來,甚至連田間地頭的野草他都能說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這莊子里的一些作物他都不太熟悉,因為是從廣州帶來的種子,被宮中要求栽種的。看來陛下去崖州那幾年是真的吃了不少苦,親自體驗過躬耕生活。
蕭彧還領(lǐng)著阿平去翻地種菜,教他該如何翻土播種,還給他定了目標(biāo),讓他自己種一小塊地。
阿平覺得好玩,干得很起勁,不過到底還是小,沒干多久就滿頭大汗,手心也被鋤頭把磨出了水泡。
蕭彧停下來,蹲在他跟前,摸著他手心里的水泡,吹了口氣:疼嗎?
阿平點點頭:嗯,起水泡了。
蕭彧說:不要緊,過兩天就消了。表現(xiàn)不錯,沒掉金豆。
阿平說:阿平是男子漢,不會輕易哭的。
很好。蕭彧滿意點頭,擦了一把他額頭上的汗,干農(nóng)活累不累?
累。
蕭彧說:知道干農(nóng)活有多累了吧,每一粒糧食,每一棵菜,都是農(nóng)民伯伯辛辛苦苦栽種出來的,不知道流了多少汗,以后還要不要浪費糧食?
阿平搖頭:不浪費了。
蕭彧欣慰地笑了,摸摸他的小腦袋:真乖。百姓們辛苦耕種,無論晴雨,都在地里干活,他們所圖,不過是能吃飽飯有衣穿。正是他們的勞作,也讓我們能夠有飯吃,有衣穿,讓你還能有書讀,讓我們能收復(fù)失地、平定天下。這個世間,真正偉大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師父,而是這千千萬萬寂寂無名默默耕耘的百姓。阿平,你能明白嗎?
阿平似懂非懂,他眨眨眼:爹爹的意思是,要善待百姓?
蕭彧滿意地點頭:對,要善待這天下平民百姓,是他們成就了我們。
阿平眼睛亮晶晶的:難怪夫子說,爹爹是個好皇帝。
蕭彧聞言一愣,然后笑出了聲:你夫子是這么說的嗎?
阿平用力點頭:嗯。夫子說,爹爹是行大道之人,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定能開創(chuàng)太平盛世。夫子還說,他很慶幸生活在這個時代。我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因為我是爹爹的兒子。
裴凜之在一旁聽得直笑,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笑道:馬屁精!
阿平仰頭看著他:師父,我沒有拍馬屁,我說的都是真的。難道你不這么認為嗎?
裴凜之說:夫子說得很有道理。不過天底下最幸運的人卻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