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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隨說:有信,但好像不是陛下的,我給將軍放在案頭了。
裴凜之心頭一跳,蕭彧沒有親筆寫信,這是發生什么事了?他遠在江州,最害怕的便是蕭彧發生任何意外。
裴凜之三步并作兩步進了書房,急忙抓過案頭的信封。信封上是空白的,沒有一個字,這信封也不是廣州的紙,他稍稍松了口氣,應當不是廣州送來的信。他趕緊將信封拆開來,匆匆掃視一眼開頭,又去看落款,只有一個釗字,竟然是薛釗寫來的。
這令裴凜之意外之極,他趕緊坐下來,開始仔細看信。
薛釗在信中西安是套了一下近乎,然后直奔主題,說起了安國朝廷的情況,告訴他安國各州刺史并不愿意接受蕭祎的調度,甚至今年元旦蕭祎要求各地刺史進京述職,除了蕭祎的親信,其余人都沒有去。
薛釗還提到了蕭祎征兵一事,雖然不如預期那么順利,他們也依舊征募了七萬新兵,并且完全部署在建業周圍。
薛釗在信末還表示,如果裴凜之和蕭祎真打起來的話,他會依舊堅持不出兵,梁州刺史也表示不會出兵攻打江州。
裴凜之看完信,說:去看鎮北王回來了沒有,請他來我這里,有要事相商。
很快,蕭繇便到了:什么事?
裴凜之將信遞給蕭繇,蕭繇匆匆看完整封信,抬起頭說:這是誰寫來的?消息可靠嗎?
裴凜之說:原崖州刺史薛釗,現在為雍州刺史。消息應該屬實。
蕭繇說:這信中的意思是,北邊那些刺史都不聽從蕭祎的調遣?他們反了蕭祎的水?不對,更像是在觀望皇兄和蕭祎,看誰有優勢便支持誰。
裴凜之頷首:恐怕是如此。這些刺史都出自世家大族,他們素來有著很強的政治嗅覺。估計是蕭祎不符合他們的利益,不打算支持他了。
這下倒是給我們省了不少事。也就是說,我們去攻打建業的話,他們不會出兵支援唄?
應當如此。
真是這樣嗎?你覺得薛釗的話可信嗎?蕭繇還是不太放心。
裴凜之想了想:我以為薛釗的話應當可信的。當初薛釗離開崖州的時候,也是處處暗示,如果將來蕭彧要重返北邊,他是愿意支持的。
蕭繇捏著下巴,在屋子里走來走去:能算出蕭祎現在共能調動多少兵力嗎?
裴凜之說:建業城中原有駐兵五萬,去年還從附近各州調了將近三萬過去,加上揚州、吳州與兗州的兵力,再加上今年新征集的七萬新兵,他依舊還有二十幾萬兵力。
蕭繇說:關將軍在永嘉那邊拖住了對方三萬多兵力,已經替我們減輕了不少負擔。
裴凜之說:我現在趕緊寫信給陛下,跟他匯報這個情況,問他我們是打還是繼續守。
蕭彧接到裴凜之和薛釗的信,和閔翀一起商議了許久,最后決定主動開戰,搶占主動權。跟隨這封信一起出發的,還有已經被改造好的四萬俘虜。
他很少留用水師原來的將領,而是根據改造表現從俘虜中提拔基層將領,用原軍中的人馬去統領那幫軍隊,效果異常好,這樣的將領也會對蕭彧忠心耿耿,不會臨陣反水。
太初四年初夏,裴凜之率領十五萬雄師自贛江邊登船,順流而下,出鄱陽湖,入長江,直奔建業城而去。
第138章 破城
船順流而下, 速度非常快,幾天工夫便能抵達建業。裴凜之并沒有在建業登陸,而是在建業以西二百里外的蕪湖上的岸。
直接就攻破了守備薄弱的蕪湖, 從陸上朝建業方向推進。
關山與安軍在永嘉打了一仗,奪下了永嘉之后, 又迅速撤離。
待駐扎在東陽郡的安軍趕到的時候,關山已經率領擴充到三萬余的兵力從海上出發,趕往建業與裴凜之的大軍會師。
裴凜之從江州一出發,蕭祎便收到了探子的密信。他將所有兵力都部署在了建業,并且朝各個州發出了勤王令, 要求各州刺史火速前來援救。
然而直到裴凜之打到建業城外, 都只有吳州與兗州兩地派兵前來。
蕭祎手頭掌握的兵力數量上比征北軍還多了幾萬, 其中七萬是去年到今年強征來的新兵, 有的剛剛才結束新兵訓練。
起初蕭祎拒不迎戰,試圖等各地的援軍, 然而兗州兵都到了好幾日,離得最近的豫州都沒派援軍來。
蕭祎大發雷霆, 差點就想將那些世家全都抓起來,逼迫各地的刺史回援建業。
但他到底還是沒敢, 因為五萬禁衛軍中有很多世家子弟, 而且不少都在軍中身居要職, 一旦動了世家,那他恐怕也自身難保。
蕭祎沒等來援軍,卻等來了關山率領的三萬將士。
在東揚州鎮壓叛軍的四萬安軍收到勤王令后, 火速回援建業。待趕到的時候, 建業已經被征北軍圍成了鐵桶。
短兵相接之后, 安軍自知實力相去甚遠, 火速南撤,逃進吳縣,守著吳縣糧倉再也不敢有什么動作。
裴凜之將建業城團團圍住,也不攻城,而是拿出了極佳的耐心跟蕭祎慢慢消磨。
他們在城外,不愁吃喝,但是建業城內上百萬軍民能支撐多久呢。
關山則帶領三萬將士在揚州境內將郡縣挨個拿下,不少郡縣一看廣州大軍前來,毫無戰意,直接開門相迎。
關山也不騷擾百姓,到了一地,除了收編地方武裝,別的都不做。揚州百姓一看,雖說是叛軍,但這叛軍還挺好,不燒殺搶掠,不恃強凌弱。
關山軍中恰有數千名原安國水師,行軍過程中,有不少還路過了自家附近。關山準許士卒回家探親,但需要遵守軍規,在限定時間內需回來。
一開始他的副將還擔心這些人回去后不會回來,但事實證明,只有極個別的人沒有按時歸隊,大部分人還是如期返回了。
裴凜之抵達建業半個月之后,蕭祎依舊沒有等來任何新增援軍的蹤影,他終于堅持不住了,打開城門,出城迎戰。
第一仗派出的將士不是安軍精銳,而是才入伍幾個月的新兵,這分明就是派人來送死,安軍將領各有各的算盤,不舍得犧牲自己的精銳,只讓這些新人來送死。
這一戰結果如何,不用想都知道。
蕭繇看著數萬降兵,扯著嘴角譏諷:蕭祎狗賊是不是嫌棄城內吃飯的嘴太多,所以要清算掉一批啊?
裴凜之點頭贊同:估計是這樣。既然有了這么多兵,那我們就收下吧,省去我還要征兵。
第一仗打完,蕭祎便不再應戰。
裴凜之繼續圍困,打算圍到安軍毫無戰意,再決定攻城。
數日后,蕭彧來了信,讓裴凜之盡快攻城。蕭祎早就做好了準備,城內糧倉肯定是富足的,各大世家的私家糧倉也必定是滿的,還能熬上一段時間,但平民百姓是熬不住的。他們通常都是隨買隨吃,能撐上十天半月已算是久的。況且城被圍了,城內糧價必定飛漲,怕是要餓死人了。
蕭彧猜得沒錯,建業城一被圍起來,米價當日便漲了一倍,以后每日一個價格,到裴凜之接到蕭彧的信時,建業城內黑市的米價已經漲到一百二十文一斤。
官府不管?官府當然是管的,下令米價不得超過二十文,官府的公文一發出來,各大米行宣布米已售罄。
米店無米可售,但黑市卻有大量的米,只要你出得起價。一些百姓很快就陷入了斷糧的窘境,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還有多少人愿意拿出救命的糧食來救濟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