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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被人攔著,他只怕已經(jīng)沖進去了。
蕭彧問: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有人受傷嗎?
此刻已是傍晚,六部的官員們早都下衙回家了,只有一些差役在,這拉人的就是在這里看門的差役,他不認識蕭彧,說:是梁主事煉丹炸爐了。
那個滿臉漆黑的人嚷嚷:我沒有煉丹,我那是做試驗!陛、陛下?。?
官差嚇一跳,原來這面若冠玉的郎君就是陛下,他趕緊跪下來:小人見過陛下!
起來吧。蕭彧都沒認出來這個癲狂的人就是那個叫梁德昌的道士,梁主事,你沒受傷吧?
梁德昌趕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才發(fā)現(xiàn)衣服都燒穿了好幾個洞,好在褲子還是完好的,身上還有幾處燙傷:回陛下,臣無大礙。
蕭彧已經(jīng)看到了他的燒傷:趕緊去看大夫。
梁德昌卻急得想哭:不行,我東西都在里邊呢。我好不容易才找來的,別都給我燒光了,我得去看看。
好在火勢很快就被控制了下來,梁德昌趕緊跑進屋去,發(fā)現(xiàn)這一炸,他的好多東西都炸沒了,急得他眼淚都淌下來了。
蕭彧也跟著進去了,屋里有一半被燒得黢黑,另一半沒燒到的地方則擺滿了架子,架子上放滿了瓶瓶罐罐,有一些掉在地上,摔碎的罐子里裝的東西東西五顏六色的,估計都是梁德昌收集的礦物質(zhì)。
蕭彧對跪在地上檢查物品的梁德昌說:梁主事,人沒有大礙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趕緊去看大夫。要不跟我回府,讓思歸給你瞧瞧。
梁德昌想將掉落的東西都收起來,卻發(fā)現(xiàn)沒有東西可裝,很多東西都炸沒了,只得作罷,抬手擦干眼淚:謝陛下!
蕭彧將梁德昌帶回府中,讓思歸給他治療。
思歸在府中有一個專門的藥房,用來儲存藥材、熬制藥物,正好有近日熬制好的燙傷藥膏,便拿了給梁德昌用。
蕭彧留了梁德昌在府中吃晚飯,吃飯的時候,蕭彧問起了梁德昌:今日梁主事做了什么試驗?
梁德昌說:臣將硝石、硫磺與甘油同放在竹筒中,然后放在火上炙烤,它就炸開來了。
蕭彧一聽,頓時扶額,這好像就是土炸|藥的配方啊,他這是要炸自己嗎?
蕭彧說:梁主事,你以后要做試驗,自己得離得遠一點,萬一傷到自己如何是好?
離得遠了,就看不到起變化的全過程了。梁德昌完全沒打算聽勸。
第131章 北征
不過梁德昌這么快就能弄出炸|藥配方來, 非常令蕭彧意外,他問梁德昌:你打算用這個來做什么?
梁德昌說:臣想用它來炸山石。有時候臣在山上采礦料,它就長在山石中,不好弄出來。要是有了這個, 應(yīng)該就比較方便了。
蕭彧頷首: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但是這東西太不安全了, 若是炸山石,那飛起來的石塊是能砸死人的。人若是離得太近,很容易受傷, 甚至喪命。
梁德昌說:陛下所言極是,臣還需得想個辦法增加安全性。
蕭彧提示他:有沒有辦法從遠處點火, 留出足夠的時間來躲避?
臣會想辦法試一試。
蕭彧沒想到炸|藥這么快就被制造出來了,即便不拿來打仗,也是非常好的生活生產(chǎn)工具, 譬如用來修路開礦, 這樣能節(jié)約很多的人力物力。
飯后, 梁德昌回去了。蕭彧回到書房繼續(xù)批閱奏章, 裴凜之跟了過來:陛下,我認為梁大人弄的那個好好改進一下,完全可以用到戰(zhàn)場上去。
蕭彧詫異地看著他:用來打仗?你怎會有如此想法?
裴凜之說:不是你說的梁大人那個硝石爆炸出來的石頭能傷人嗎, 這若是用來伏擊敵人,那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損耗敵人。
蕭彧驚詫于他的敏銳,點頭道:理論上當是可以, 但實際操作起來還不行。不說別的, 這個引線問題就沒解決掉, 所以根本不可能用于伏擊。
裴凜之說:是, 點火這個比較難, 但我相信梁大人能解決掉這個問題。若真有了這個,咱們跟蕭祎和東西戎對抗就都不怕了。
蕭彧突然嘆了口氣:其實我很矛盾。
裴凜之問:怎么了?
蕭彧看了看門外,說:向陽先退下吧。
向陽朝里看了一眼,便將門關(guān)上了,離得遠了一些。
蕭彧說:梁大人今日發(fā)明的這個,對我來說并不陌生,我們俗稱它為炸|藥。它可以用來制爆竹,也能用來修路開礦,但用得最多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嗎?就是打仗。它是最具殺傷力的武器,有了這個,死傷就會成倍增長。
裴凜之聽到這里,說:你不想將它用來打仗?
蕭彧嘆息:這正是我矛盾的地方。用了炸|藥,自然可以減少我方的傷亡,但對敵方就是一場屠殺,這是一種力量不對等的屠殺。
裴凜之則說:戰(zhàn)場本來就不是勢均力敵的較量,胡人屠城的時候,殺的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他們從來不會考慮力量是否對等。
蕭彧抬頭看著他,緩緩說道:你說的對,我太理想化了。戰(zhàn)爭本來就不是平等的,以殺止殺也許是最佳的選擇。等梁大人造出引線來吧。
也許炸|藥的應(yīng)用能加速戰(zhàn)爭的結(jié)束,從另一種層面來說,也是減少了人員的傷亡。
想通這一點,蕭彧心里好受多了:回頭等梁大人造出了炸|藥,就該準備打仗了。
嗯,我也該抓緊時間練兵了。裴凜之說。
太初三年春,大庾嶺中響起了數(shù)聲巨響,通往嶺北的最后一段山石坍塌了下來。
一股春風(fēng)自南向北,毫無阻滯地穿過大庾嶺。嶺北的百姓受到驚嚇,以為是出現(xiàn)了什么神跡,紛紛朝巨響發(fā)生的方向跪下膜拜。
附近的山民聽見動靜,跑來一看,原來是在修路,不知道什么時候,整座山已經(jīng)被打通了,顯出了一條丈余寬的通道。
很快,被炸碎的石塊泥土都被移開了。嶺北的山民想:以后去嶺南就方便了,聽說嶺南有好谷種,還有能織布的棉花,是不是也可以去嶺南弄點回來種?
數(shù)日后,嶺北的百姓發(fā)現(xiàn)剛剛修通的大庾嶺通道來了一群浩浩蕩蕩的軍隊,領(lǐng)頭的年輕將軍騎著高頭大馬,英姿颯爽,直奔嶺北而來。
嶺北的百姓先是驚愕:要打仗了!繼而又隱隱期待起來,也就是說,嶺南的皇帝要來打他們那個暴君了,太好了,希望能早點將那個暴君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