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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傍晚，街上依舊很熱鬧，臨街的鋪子還開著門，孩子們在街角嬉戲，大人呼喚著自家孩童回家洗澡吃飯，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蕭彧臉上露出笑容，這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他希望城破那晚的噩夢再也不要重來，他愿意永遠守護這一方百姓的寧靜與幸福。

一直到出了城，蕭彧將注意力從車窗外轉(zhuǎn)移到車內(nèi)，他才發(fā)現(xiàn)裴凜之和向陽始終沒開口說過話，便打破沉默：你們熱嗎？

裴凜之回過神來：哦，不熱。

向陽也搖頭：不熱。

然后又陷入了沉默中，蕭彧終于察覺到有些異樣：你們不想跟我出來？

沒有，沒有。兩人都矢口否認。

裴凜之趕緊找話題：陛下的雜交稻在廣州的產(chǎn)量能有多少？

蕭彧說：還不知道，昨日才剛開始收割，待晾曬完畢才知道。聽說還不錯，不過我想之前的颶風(fēng)會有一點影響，當(dāng)時被淹了一天。

向陽一直沒插話。

裴凜之突然說：向陽，你想過去軍中嗎？

第113章 豐收

向陽聞言, 扭頭去看蕭彧，而不是看裴凜之：是陛下的意思？

蕭彧也很意外, 因為裴凜之沒跟自己提過這件事，他想讓向陽去軍中？但他還是順著裴凜之的話說：關(guān)山已經(jīng)是中郎將，你想不想去軍中發(fā)展？

向陽垂下眼簾：我不適合帶兵打仗。

蕭彧說：你們都很有才能，我覺得留在我身邊做個侍衛(wèi)有點太埋沒你們了。

向陽搖頭：我并不這么認為，能為陛下當(dāng)侍衛(wèi)，是我的榮幸。

裴凜之說：既這樣, 那便當(dāng)我沒提過這事吧。

蕭彧看著裴凜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好端端的，怎么要讓向陽去軍中, 他不是一向都最關(guān)心自己的安危，才將向陽留在自己身邊的嗎。

他們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而是將話題轉(zhuǎn)到了雜交稻上。雖然已近黃昏，依然有很多農(nóng)夫正在田里忙著收割稻子，百姓還是用最原始的辦法脫粒, 只有蕭彧的雜交稻田里正用打谷機脫粒。

這打谷機是從崖州運來的, 尚未在廣州推廣開來, 而且就算是在崖州, 也還未普及。

在純手工打造的年代，這樣的大型機械普及起來并不容易。因為制作工藝復(fù)雜, 需要太多時間, 成本也比較高, 一般人負擔(dān)不起, 盡管蕭彧已經(jīng)將價格壓得非常低了。

蕭彧過來的時候, 看見自家田里圍了一大群人, 老人孩子都有，都是來觀摩打谷機的。

蕭彧也沒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打算看看就走。

但他剛到，田曹林鴻就過來了。林鴻正在雜交稻田里督工，遠遠就看見有馬車過來了，等馬車上的人下來，他便嚇了一跳，趕緊過來請安：陛下！你過來怎么沒事先通知我們？

蕭彧擺擺手：不必嚷嚷，我就是隨便過來看看。

林鴻難掩興奮地說：陛下的雜交稻要大豐收啊。

要能豐收，那敢情好。這一片的晚稻是不是都要種雜交稻？蕭彧問。

林鴻說：對，我讓佃農(nóng)們都沒育苗，等著分發(fā)種子再育苗。雖然要遲上月余，但也不會影響收成。

通常來說，晚稻育苗會先提前做準(zhǔn)備，等早稻一收獲，晚稻就能馬上栽種。不過這一季由于要種雜交稻，所以就沒讓大家提前育苗。

原本佃農(nóng)們還有點擔(dān)心太遲育苗會影響晚稻收成，但等他們看到雜交稻那壓成弧狀的稻穗，再看看自家田里直愣愣的穗子，就打消了提前育苗的念頭。

有人還特意去數(shù)過，雜交稻一個穗子要比自家稻子的穗子多出十幾粒稻谷，而且雜交稻一株禾的苗數(shù)量也比自家的多上幾根。這產(chǎn)量絕對要比自家的高出不少，誰不愿意種高產(chǎn)水稻？

如今雜交稻不僅產(chǎn)量高，連收割的法子都與眾不同，這脫粒機一踩，輪子轉(zhuǎn)得飛快，多大捆的稻子往里一塞，眨眼功夫就脫干凈了，省時省力。

這實在是叫人眼紅，要是他們也能擁有這樣的寶貝，別說一家種十幾畝地，就是幾十畝都不成問題，那還愁填不飽肚子嗎？

林鴻指著打谷機說：陛下從崖州帶來的打谷機真是太神奇了，我都忍不住下去體驗了一把，那感覺實在是太一般了，又快又好，有了它，這收割速度就快多了。就是不知道崖州還有沒有打谷機，我們也想買幾臺。

蕭彧看著林鴻腳上的泥，沒想到這田曹還挺務(wù)實的，便說：崖州正在推廣。我打算從廣州征一批鐵匠過去學(xué)習(xí)制作打谷機，學(xué)好后回廣州來造打谷機，再向廣州與交州全境推廣。

林鴻說：陛下圣明。沒想到崖州居然還有這樣的能工巧匠，能制作出如此精巧的器械。

一旁的裴凜之說：其實都是陛下的功勞，這打谷機就是他想出來的。

林鴻頓時驚著了，趕緊作揖：陛下圣明！

蕭彧說：以后你就調(diào)至工部來吧，這農(nóng)事器械都歸你管，找鐵匠的事也都由你負責(zé)。

林鴻連忙行禮：臣領(lǐng)旨！

林鴻是田曹，本來就是負責(zé)農(nóng)事的，是屬于工部管轄的范疇，讓他來領(lǐng)頭組建工部正合適，回頭王涓也就有了組織了。

天黑之前，蕭彧才折返回城。他的心情非常好，因為預(yù)見到了即將發(fā)生的變化，這種變化還是自己帶來的，那種成就感就別提了。

不過他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xù)到回家，剛進城沒多久，馬車就被堵在路上了，前面似乎發(fā)生了什么事，將路給堵住了，還不斷有人朝這邊趕。

裴凜之皺眉，說：吉海，你去問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是，師父。吉海走上前，撥開人群往里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吉海才從人群中擠出來，他說：陛下，師父，是有人死了。一個女人從得意樓跳樓自盡，還帶了兩個小女兒，都摔死了。得意樓是青樓。

蕭彧無比驚訝：為何會自殺？母親帶著兩個孩子自殺，真是太慘了。

裴凜之問：打聽清楚是什么原因了嗎？

吉海說：好像跟陳家有關(guān)。

是陳家的人？蕭彧皺眉。

陳家自從擅自開城門被識破之后，陳家所有的人都被監(jiān)視了起來，不過罪魁禍?zhǔn)钻惣壹抑骱偷障狄呀?jīng)不知所蹤，并沒有露面，回來的都是旁支。

蕭彧下令抄了陳家的家，所有的家產(chǎn)都抄沒充公，旁支也受到牽連。但蕭彧并沒有下令殺陳家旁支，他并不推崇株連九族之罰。

吉海搖頭：那死去的女人并非是陳家的人，但是兩個女孩是陳家的女兒。

蕭彧聽得糊涂了：不是母女嗎？

吉海說：是母女。那女子并不是陳家的妻妾，而是典妻。

何為典妻？蕭彧還是頭一次聽說。

賴峰轉(zhuǎn)過頭來解釋：就是租借別人的妻子，這陳家夫人約摸是生不出兒子，又不想讓丈夫納妾，便租了別人的妻子來家中生子。

蕭彧聽到這里，震驚無比，還能這樣操作！居然還有人愿意租借自己的老婆！等生出兒子，這被典的妻才能回去？要是沒生出來呢？

賴峰說：會設(shè)一定年限，如果沒生出兒子，還是會解除典妻關(guān)系。

那要是生的女兒呢？裴凜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