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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之扭頭看著他,眼中有星光閃爍:就想抱著你睡。
蕭彧望著房頂:那還是算了吧,天兒這么熱,誰愿意跟你挨著睡啊。
以后就讓阿平自己睡吧,他已經三歲了,別讓他老跟著我們睡了,養成了習慣,都不能獨立。裴凜之說。
蕭彧看著他:你這是認真的建議,還是夾帶私貨呢?
何為私貨?裴凜之不解。
嘿嘿,也就是出于某種私心。
裴凜之眨巴眼:難道我說得不對?
蕭彧打了個哈欠:姑且算你說得對吧。他也支持阿平該分床睡了,孩子的獨立性要從小就培養,否則會對他人產生過多的依賴,性格也比較寡斷懦弱。
第110章 擴軍
番禺一戰, 讓蕭彧清醒意識到:想要跟蕭祎抗衡,沒有足夠強大的軍事實力,就等同于隨時被刀俎的魚肉, 所以擴充兵力迫在眉睫。
他們到廣州后, 也推行了一系列政改,包括選拔考試、重新丈量土地、減稅、興修水利、興辦學塾。但很多政策不是還沒推行到位,就是效果還沒出來,募兵條件不如崖州成熟,但也還是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地方的人口統計已經結束,廣州境內共計人口二十七萬七千余戶, 計人口一百萬出頭, 其中青壯男丁二十余萬。
蕭彧計劃募兵三萬,崖州的募兵效果很好,就是不知道廣州的怎樣。
其實除了募兵,還有一批現成的兵可用, 那就是俘虜。但俘虜是一把雙刃劍,如果不好好利用,就會傷到自己。
幾場戰爭下來, 他們一共俘虜了超過兩萬的交州兵與安國水師,如何處置這些戰俘是個大問題。
很多官員與將士都認為安國水師慘無人道,全都該被坑殺。
蕭彧想起歷史上那些殺俘的將領,幾乎沒有好下場。人性都有善惡兩面,在失去秩序和道德約束之后, 人性的惡會被無限放大。
安國水師能做出這樣滅絕人性的行為,跟他們的將領不無關系。最后經過激烈的商討, 斬首示眾了一批將領, 以示震懾。
普通的水師俘虜, 則被分批送去修路、開礦。在沒有機械動力的年代,人力就是最主要的生產力。
擴軍需要大量的兵器,蕭彧決定在崖州建造一座兵器廠。
龍虎山的鐵礦儲藏豐富,含鐵量高,然而存在著一個大問題,就是太過偏僻。兵器廠不可能建在深山中,不僅限制生產規模,也不便于運輸,蕭彧決定從龍虎山中開出一條車道來。
山高路陡?那便讓這幫水師俘虜去挖,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壯,干這個最合適不過。讓這些精力充沛的俘虜去干重體力活,消耗他們的體力,也便于控制管理。
蕭彧還決定在南嶺挖通一條通往嶺北的要道,將來與蕭祎決戰,總不能全靠船只。待將來一統天下,也便于管控廣州與交州。
要塞易守難攻,不怕蕭祎拿來反制自己。去南嶺開山修路的自然又是水師俘虜。
此外,蕭彧還決定擴修廣交兩州之間的通道,以便加強對交州的控制。
至于原本在崖州挖礦、在廣州境內修水利和道路的交州兵,就可以放回交州繼續鎮守交州了。
交州既已收復,番禺的政令自然也要推行到交州境內,交州屬于邊地,地廣人稀,居民以蠻族為主,環境與條件跟當初的崖州差不多,非常惡劣。
邊民未開化,不服管教,地方統治又過于粗暴,是以經常引起暴動。
蕭彧決定以懷柔政策為主,減稅、興學是要務,接受了漢文化,南越那些邊民才會產生認同感與歸屬感。
大大小小的事堆積如山,蕭彧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奏折、寫不完的章程、開不完的朝會,但也還是得一件件來。
等中央機構完全建構起來,并且運轉起來了,到時候應該就會輕松一些吧。蕭彧可不想讓自己累死在任上,他也并不醉心于權力,該放手讓別人去做的,就讓別人去做。
結束完早朝,蕭彧擦了一把汗,抓住后背衣服抖了抖,起身回書房。
天氣太過炎熱,他后背都濕了,純棉衣服還真不太適合夏天穿,一旦出了汗就不易干,粘在身上濕乎乎冷冰冰的,感覺非常不好。
還是絲綢好,輕薄易干,難怪在海外那么暢銷。
今年秋天如不出意外,船隊又要出海了,這一次閔翀不去,由竇七爺和吉山領隊。
這次船隊規模應該要大不少,從去年三月到今年秋天,各大作坊儲備的貨物已經堆積如山了。
蕭彧希望這次能夠大賺一筆,畢竟他目前最大的資金來源還是靠這個,商業稅雖然已經定下來了,但商業活動沒有搞起來,依舊是無稅可收,這個還需要時間才能見效。
他剛折進走廊,便看見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小的在前頭牽著大的,大的一手扶墻,兩人以蝸牛般的速度挪移著,看見他,小的就喊起來了:郎君!師父,郎君回來了。
蕭彧看見裴凜之,飛奔著跑過來,連木屐都跑掉了:你怎么起來了?不好好躺著休息。
吉海跟在他后面,將被甩飛的木屐撿起來。
裴凜之佝僂著腰,他腹部傷口正在愈合中,不敢直腰,怕抻裂傷口,他看著蕭彧,面上含笑:今日感覺好多了,便下來走走。
阿平趕緊說:是我扶師父起來的。
蕭彧停在他們跟前,抬手摸摸阿平的腦袋:阿平真能干。
然后伸手攙扶著裴凜之的胳膊:傷口不疼嗎?
不怎么疼,能忍受。你下朝了?裴凜之看著蕭彧,自打兩人說破關系后,他臉上時刻都是掛著笑容的,一點都不似從前那個冷酷將軍。
嗯,你是不是一個人躺著得無聊?去我書房坐吧。蕭彧扶著他,慢慢朝自己的書房走去。
好。這正是裴凜之想要的,哪怕是不能做什么,光看著蕭彧都是好的。
到得書房,蕭彧讓裴凜之躺在貴妃榻上,自己一邊處理奏折,一邊同他說話,說的是今天的政務:今日朝堂討論了交州刺史的人選,最后定下了李弦。
裴凜之說:李弦在徐聞之戰和交州之戰中均有戰功,用他也算是能服眾。
蕭彧則說:李弦是武將,我有點擔心他行事風格過于粗野,會加深與邊民的矛盾,所以我從朝中挑選了一名文官過去輔佐他,擔任長史。其實關山比李弦更適合去交州,但我不舍得讓他過去。
那是,我手邊怎么也得留一員大將吧。裴凜之說。
給你留著呢。等他押送完水師俘虜,送完交州俘虜,就回番禺來供你差遣。蕭彧說。
裴凜之嘆息:說到底,咱們還是處于無人可用的境況。我就不明白,蕭祎那樣的人,怎么還有那么多人擁護他,王啟如此,山亨更是如此。
蕭彧說:其實我能理解一些,他們擁護的不是蕭祎,而是他們自己的價值體系,擁護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價值觀念,即所謂的儒家正統。哪怕是蕭祎再昏聵無能,也是先帝選定的繼承人,而我,不過是先帝廢黜的太子。于他們而言,我就是這套價值觀念的挑戰者。
裴凜之哼了一聲:一群庸人!
蕭彧笑著說:所以道不同不相為謀,也不必強求。總會有人愿意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