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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狼牙國,他們抵達了一個叫哥羅富沙的狹長海港,那兒海面風平浪靜,航行非常順利,就是需要人力劃船。
蕭彧估計應該是到了馬來半島和馬六甲海峽,進入了赤道無風帶。
從哥羅富沙出來后,船一直劃到了獅子國才停下來,此地盛產寶石和香料,他們用紙張、瓷器、油紙傘等換了不少寶石和香料。
從獅子國往西走,便是天竺。天竺物產豐饒,有蕭彧需要的糧食、作物種子,他們換了一些,但是沒停留太久,準備回來的時候再來換一些。
從天竺再往西,再海上走了好些時間,便抵達了蕭彧所說的波斯。
波斯人是天生的商人,他們不僅跟東方來的人做生意,也跟西方來的人做生意,那兒匯聚了來自東西大陸的諸多物產。
由于中原大地戰火頻仍,陸上絲綢之路早就斷了,中原的物產去波斯主要靠海上運輸,數量稀少,他們帶去的貨物極其受歡迎。
船隊在波斯停留的時間最長,將帶去的茶葉、絲綢、瓷器大部分都兌換了,換了不少金銀、珠寶、皮毛,也搜羅了大量的作物種子和幼苗,其中就包括蕭彧心心念念的棉花。
要不是惦記著還要去天竺換物資,他們大概要將所有的東西在波斯換完。
從波斯返回,已經進入盛夏,海上也變得風云莫測起來,為了安全起見,他們多數時間都是沿著海岸線走的,并順道換了不少物產,主要是蕭彧需要的作物種子和幼苗。
回程的時候,船剛過狼牙國,便趕上了一場颶風,他們提前將船拋錨在海中,若不是船上貨物沉重,也差點被掀翻,不幸的是大船的桅桿還是斷了一根,還砸傷了滿魚。
所幸自從那場颶風之后,他們的霉運就結束了,一路非常順利地回到了崖州。
蕭彧聽他們講到這里,心癢難耐,恨不能現在就上船去看看,到底帶回了什么寶貝。
不過不必心急,東西都帶回來了,不會跑,還是先讓大家休息一下,還得送滿魚去葉大夫那兒看看,雖然知道救治的可能性不大,但也要努力一下。
第55章 收獲
閔翀和竇七爺快將他們的旅程說完的時候, 裴凜之才回到家。
他原本面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見到閔翀和竇七爺, 便把自己的事放到了一邊。
今天對殿下來說是個大喜的日子,天塌下來的事都放到一邊去。
婦人們一起動手,弄了一頓極其豐盛的晚飯。
蕭彧命人搬出早就準備好的等待慶功的黃酒, 給所有的船員們倒上, 犒賞他們這半年多的辛勞。
許久沒和大家一起吃飯的蕭彧這次也過來了,不過其他人大魚大肉,大碗喝酒,他只是粗茶淡飯。
閔翀很意外:郎君可有哪里不適?
蕭彧說:家父前幾月仙逝, 如今正在守孝中,不能陪大家喝酒, 我以茶代酒, 敬大家一杯。
說起來到現在為止還沒到三個月,不能設宴飲酒, 不過也差不了幾天,管他那么多,生前沒為百姓做點好事, 死了還要人跟著受罪,簡直豈有此理。
閔翀一愣:郎君節哀。
蕭彧說:多謝。不過也不必放在心上, 人固有一死。
碰到這樣的集會, 愛熱鬧的阿平最開心,他坐在蕭彧和裴凜之中間,抓著一個雞腿啃得格外開心。
閔翀看著對阿平照顧得無微不至的蕭彧和裴凜之, 總感覺有哪里怪怪的, 但又說不上來。
晚飯過后, 船員們都各自回去休息,滿魚暫時沒回家,明日再讓裴凜之送他去州城看大夫。
蕭彧安排好人上船去守夜,便和裴凜之帶著阿平朝學塾去,晚上還有課。
從海面上吹來的風無比涼爽,蕭彧的腳步邁得輕快:真想現在就到船上去看看,他們帶了好多東西回來,我這次可是真發財了,嘿嘿。
裴凜之看他一臉興奮的樣子,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聽來的消息告訴他,真不想這個時候潑冷水。
蕭彧終于想起來什么:對了,你今日怎么那么晚才回?
裴凜之沉吟片刻,還是說了:郎君,豫王可能沒了。
蕭彧愣住了:怎么回事?蕭祎動手了?
裴凜之點頭:對。薛釗寫了信給姚陶,話說起來有點長,我慢慢同郎君講吧。
原來景平帝駕崩之后,蕭祎就下了數道圣旨,除了做人質的蕭胤,梁王蕭繇、豫王蕭燁和遠在崖州的廢太子蕭彧都被要求回京守靈服喪。
蕭彧是直接拒絕了,他是被貶謫的太子,沒有任何依仗,身份太敏感,去了京城就是送死。
梁王與豫王也覺得回京可能有生命危險,于是二人不謀而合,各率三萬大軍陳兵建業城外。
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說新帝為佞臣操控,要求新帝交出佞臣金煥然與溫諄。
金煥然與溫諄是蕭祎最為倚重的肱股之臣,蕭祎怎么可能交出。
他昭告天下,梁豫二王此舉首先是對先帝極為不敬,其次對他這個新帝極度不恭,妄議朝政,構陷忠良,有不臣之心,要求二王解兵卸甲入城請罪。
雙方僵持不下,新帝不愿交人,梁王與豫王不愿入城。
最后新帝派人不知怎么就說動了豫王,豫王率一千親兵入城,便如泥牛入海,再無音信,怕是兇多吉少。
梁王震怒,匯集梁軍與豫軍,以援救豫王的名義,下令攻打都城建業。
梁豫合軍與京畿衛戍展開激戰,六萬長期與胡人交戰的梁豫合軍與養尊處優的五萬京畿衛戍軍交手,結果并不難猜出。
未料新帝有后招在手,梁軍陳兵期間,他偷偷派人與西戎聯絡,讓西戎派一小股騎兵偷襲守衛空虛的梁州城。
梁州城正是梁王的州治所在,梁王得知消息,揮師回援,卻還是晚了一步,家小妻兒都被西戎人擄了去。
為了換回妻兒,梁王不得已,退出南鄭一縣讓給西戎。
至此,西戎的疆土擴張到了梁州城外。
這一戰,豫王生死未卜,梁王丟了城池,將西戎狼引至家門口。
新帝穩操勝券,昭告天下:梁王拒為父守靈服喪,是為不孝,意圖戕殺肱股之臣,攻打王城,是為不忠,丟失國土,成為大安國的罪人,這等不忠不孝之人,其罪當誅。
梁王也不甘示弱,發出了征討偽帝蕭祎的檄文:蕭祎謀害先帝,得位不正;無端坑殺豫王,是為不仁,如此弒父殺弟不孝不仁之人,沒有資格當皇帝。他要替天行道,除掉偽帝,迎前太子蕭彧回宮主事。
蕭彧聽到這里,頭皮不禁發麻:怎么扯到我了,我招誰惹誰了?梁王這不是坑他嗎。
裴凜之面色凝重:蕭祎原本就對郎君猜忌甚重,如今梁王又重新提起了他這塊心病,怕是要直接來對付你了。我今日從縣衙出來之后,就直接去了龍虎山,讓他們抓緊時間練兵器。
蕭彧心底哇涼哇涼的:蕭祎會如何對付我?
裴凜之說:他現在還忙于應付梁王,應當會用一些小手段來對付郎君。我猜他會派人送鴆酒過來。
蕭彧看著裴凜之:他要毒死我?
這是最省力的辦法,他是君,他讓誰死,不就是一句話的事。裴凜之冷笑。
蕭彧嘆氣:對,這個辦法最省事,他知道我多半不會從,這樣他就有理由用抗旨的名義來對付我了。
裴凜之看著蕭彧: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動郎君一根毫毛。從今日起,我不會再離開郎君左右。
蕭彧覺得十分郁悶:我就想好好賺錢過小日子,怎么就這么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