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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彧對裴凜之說:凜之,你將這六個母貝重新放到海中去。等這次采珠的人回來了,用珍珠直接同他們換珠貝。
裴凜之點頭:好。
數人圍著盤子,看著里面大小不一的珍珠,有三顆形狀特別好,其余的也還不錯,一年半的珍珠,就有這樣的大小和品相,這可真是個巨大的驚喜。
蕭彧突然想到:凜之要發財了!
第51章 印刷
人工養珠出了成果, 自然要知會薛釗一聲。裴凜之帶著第一批采收的珍珠送去給薛釗過目,薛釗看到人工珍珠后非常意外,拿起來看了又看:果然很像,這跟珍珠有什么分別?
裴凜之哭笑不得:大人, 這就是珍珠啊。要說分別, 就是里面的珠核大小不一, 人工養殖的珠核大, 天然珍珠珠核小。
薛釗說:外表看起來跟天然珍珠差別也不大, 足以以假亂真。
裴凜之不得不再次強調:薛大人, 這不是假珍珠, 只是人工養殖的珍珠而已, 都是在珠貝中孕育出來的。
也對,這從外表誰看得出來是天然的還是人工的。這么快就能采收,說明人工養珍珠大有利可圖。薛釗將珍珠放下,忽然嘆道,可惜啊, 可惜,原本還想跟小公爺合作的, 以后怕是合作不了了。
裴凜之聞言一驚:大人何出此言?
薛釗說:也不知是福是禍,朝廷下了圣旨,召我回京述職。
裴凜之問:薛大人任期滿了?本朝的地方官任期是六年,薛釗應當還沒那么久。
尚未,還有兩年。
裴凜之拱手:那便恭賀薛大人高升。通常來說, 詔令要求回京述職的官員,通常都是平遷或上調, 崖州是最窮最偏遠的州, 接下來去哪里任職都是高升。
高不高升暫且不知道, 此時調任未必是什么好事。薛釗捋著胡須,環顧一下四周,當初被貶至崖州,真是萬念俱灰,便想著過一日算一日罷,熬到任期滿,再換個地方繼續熬。沒想到竟會提前調任。
裴凜之說:應是去歲今春薛大人剿賊購糧有功,薛大人兢兢業業,為國為民,朝廷都看在眼里,要重用薛大人。
薛釗面上并無喜色:如今朝中局勢晦暗不明,此時調任福禍未知。對你們來說,更不是什么好事,現在朝中監國的是太子。我離任后,下一任刺史必定會是太子親信,殿下和小公爺怕是需夾著尾巴度日了。
多謝薛大人提點。從聽說薛釗離任起,裴凜之心頭便籠著一團陰影,殿下的理想國才開了個頭,怕是要維持不下去了。
薛釗嘆氣:如今安國風雨飄搖,面臨內憂外患,新君若是上位,多半會有雷霆手段。小公爺與殿下需自求多福。
裴凜之心中一動:皇上龍體是否欠安?
薛釗拱手朝北:不敢妄議圣體。
裴凜之便問:那薛大人何時動身?
薛釗說:中秋前抵京。
也就是三個月的時間了。
薛釗頷首:正是。小公爺回去與殿下商議,好生做好準備,少留把柄。
我知道。
薛釗又說:這人工養珠一事,說到底也算是利民的好事,你們若想繼續跟官府合作下去,我便將此事告知姚陶姚知縣,以后你們就直接同他商議。若是不愿意,就當成自己的私產吧,以后官府不會再出禁海令,一切問題你們自行解決。打磨珠核的匠人我也會引薦給你。
裴凜之點頭:多謝薛大人,此事我回去同郎君商議。
薛釗頓了片刻,說:殿下與小公爺都有大才,皆非燕雀,屈居在這個小地方太辱沒你們了。
裴凜之聽見這話,頓時警覺起來:薛大人說笑了,郎君如今的心愿便是做一位富家翁,我的心愿便是守護郎君平安,不作任何他想。
薛釗呵呵一笑,拱手道:那便祝二位如愿以償。
裴凜之離開刺史府,心想這薛釗莫非在暗示殿下會東山再起?還是他在期待殿下東山再起?
不管怎樣,都不能讓人知道殿下有返京的想法,他們如今太過勢單力薄,需要好好積累經營。
只是薛釗馬上就要離任,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薛釗雖然沒有明面支持過殿下,但他從來不過問殿下的事,哪怕是練兵、造船甚至是開鐵礦這等大事,并且從未向殿下征過稅。
這要換了個人來,絕不可能會比薛釗更好說話。
裴凜之有些心煩意亂地回到家中,將馬拴在門外的樹上,進了院子。
蕭彧已經上完課回來,抱著幸運正在逗阿平:阿平,貓貓在這里,你快來抓它。
阿平扶著石凳,望著蕭彧和幸運,眼里充滿了渴望,但卻不敢放手走過去。
他正在學走路,前兩天放開支撐走路時摔了一跤,估計摔出了陰影,這兩天又不敢走了,始終都不敢撒手。
蕭彧抱著幸運,舞動著它的兩只前爪逗弄阿平。阿平喜歡一切帶毛的動物,包括貓、狗、雞、鴨、豬,甚至是老鼠,對幸運尤其喜歡,見到了就要抱。
幸運是一只很高冷的豹貓,除了蕭彧和小黑,它誰都不待見,可是小黑被竇七爺帶帶船上去了,幸運便落了單,經常跑出去找小黑,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著家。
蕭彧也不管它,本來就是野獸,一直都是散養的,愿意回歸自然也好。然而幸運總會隔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一次看看家和蕭彧,也許是還想回家來看看小黑在不在吧。
阿平看著幸運,心癢難耐,但又不敢過去。
蕭彧說:你快點來,不然幸運又要走了。過來,阿平最勇敢了,你能走過來的。
阿平看看貓,又看看石凳,最后還是禁不住誘惑,鼓足勇氣,邁開小短腿,揮舞著胳膊朝蕭彧和幸運快步奔走過來。
蕭彧一只手放下幸運,接住了阿平,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哈哈哈,阿平真棒!來,幸運給你。
阿平彎腰去摸幸運油亮光滑的皮毛,幸運也知道這個人類幼崽嬌嫩,完全不抵抗,任他在自己身上抓來抓去。抓疼了也只是抗議叫一聲,從來不朝他亮爪子。
蕭彧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摟著貓,準備抱到石凳邊去。裴凜之從后面走過來,抱起了阿平:我來吧。
蕭彧看見他,頓時喜笑顏開:你回來啦,怎么樣?薛釗怎么說?
裴凜之抱著阿平在石凳上坐下,蕭彧將幸運放在石桌上,阿平便去抓幸運滑溜溜的長尾巴玩。
裴凜之看著他無邪的笑容,一時間有些失神,片刻后才說:薛釗要走了。
蕭彧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他要離開崖州?
裴凜之點頭:正是。朝廷來了圣旨,召他回京述職,應會順便將他安排去別處,崖州會來一個新刺史。
蕭彧皺起眉頭:這可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