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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彧看著忍俊不禁,只能強迫自己吃飯的時候不去看他。
有了第一次成功,接下來就會順利多了,因為蕭彧每次都做了詳細的記錄,按照這個步驟進行下去,成功幾率將會大大提升。
為了使燒造更為穩定,蕭彧又燒了好幾次,成功率能夠達到六到七成,這才重新用閔翀和吉山帶回來的粘土做陶坯。
因為材料有限,蕭彧做得十分小心謹慎,最后終于在這批土里挑選出了最好的一種,用這個土燒出來的瓷器細膩光滑,上釉效果也最好。
蕭彧決定以后就從用這個土燒瓷了,而且運氣不錯,粘土產地就在珠官縣境內,騎馬不用一天能來回,若是驅牛車采挖粘土,大概需要兩三天,這個時間也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確定好取土地點,閔翀和吉山又領著人跑了一趟,這次從村中雇了幾個人一起去,以后取粘土這事就得這些人幫忙了,畢竟閔翀和吉山都是要出海的。
出發時,他們趕了幾輛牛車。牛是從村中租借的,大車是蕭彧未雨綢繆提前讓木匠師傅做的,沒有橡膠做車輪,將直木彎曲做車輪難度有點大,干脆就用碩大無比的古木做輪子。
蕭彧都覺得有點作孽,這么大的樹,不知道長了幾百幾千年,最后還是沒能逃過砍伐的命運。要是有橡膠樹就好了,雖然崖州能種,但橡膠樹原產地跟辣椒土豆玉米紅薯一樣,都在遙遠的南美洲,那塊被上天偏愛的土地上。真希望有一天,他能駕船穿越太平洋,抵達那片富饒的土地,將那些統統都帶回來。
瓷窯終于修了起來,蕭彧開始在村中物色人手,家里的孩子雖然能幫上忙,但到底年紀小,起碼需要一個管事的。
這天上午蕭彧上完課,準備離開,便聽見來上課的孟洪說:蕭郎君留步。
蕭彧停下來:孟大哥有事?
孟洪說:我聽聞郎君要建瓷窯。
蕭彧點頭:對,好不容易燒好了,終于可以建窯了。
瓷窯需要人手嗎?
蕭彧意外地看著他:孟大哥想來幫忙?孟洪是家中的頂梁柱,除了給孩子們上課,還要種地打漁,還有一項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采珠,并且蕭彧將珠核植入的事都交給他負責了,他只會比蕭彧更忙。好在從他來上課之后,家里的地也都是學生們幫忙在種了。
孟洪擺手:我不來,我沒空,只是想推薦一個人。
有合適的人選嗎?蕭彧問。
孟洪說:是內弟,年初他家娘子難產而死,留下兩個嗷嗷待哺的幼兒,他原本也是打漁采珠為生的,如今家中有孩子要照顧,我想替他謀份不需外出的差事。
只要人品能保證,人勤快能干,可以啊。蕭彧滿口答應。
孟洪面露喜色:那就謝過郎君了,我回頭就讓小舅子過來。
蕭彧說:那他家在哪兒?
孟洪說:他到時候就搬我家來住,帶著孩子一起來。白日里我家娘子就幫他照看一下兩個孩子。
蕭彧點頭:那就得辛苦嫂子了。
孟洪苦笑:也是沒有辦法,窮苦人家,又是親戚,能幫襯就幫襯些吧。
當日下午,孟洪就將小舅子符旺領了來,符旺比孟洪年輕不少,二十幾歲,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人看著很憨厚,就是滿臉愁苦之色,娘子沒了,獨自帶著兩個孩子,豈能不愁苦。蕭彧挺同情對方的。
蕭彧說:孟大哥,你正好在這里,我有個事想麻煩你。我想擬個文書,簽份契約。并將家中那些長期雇傭的人都補一份,人多了,我擔心也記不過來,有文書為憑比較可靠,你來幫忙起草可好?
孟洪說:如此甚好,有契書為憑,雙方間都有約束和保障。光憑口頭之約和主雇之間的良心,還真有點不太穩妥。
蕭彧拱手道謝:那就多謝孟大哥了。
于是孟洪幫忙起草了多份契約,長期雇工包括學徒人手一份,請里正過來公正,雙方簽字畫押按手印。
等閔翀與吉山回來,也要簽契書,這樣就有了保障。
瓷窯終于修了起來,就在家附近,無需像青磚窯和石灰窯一樣需要考慮就地取材。只等閔翀與吉山挖了粘土回來就可以開工了。
瓷窯修好,算是了卻了蕭彧的一樁心頭大事,他終于有精力可以干點別的了。
在他忙著燒陶瓷期間,蠶蛹早已化繭成蛾了,并且還產下了無數的蠶卵,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厚厚一沓紙,這就是絲綢之路的本錢呢。蕭彧將它們收在箱子里,束之高閣,并且還放上了木炭防潮,畢竟要到明年才能出了,可不能損壞了。
蠶蛾已經出了,留下一堆小山一樣的繭子,這些繭,現在就可以用來做蠶絲被了。
第32章 遇襲
今天是閔翀出門的第三天, 按正常速度,今日他們應該能到家了。但是一直到掌燈,都沒見到他們的身影。蕭彧素來是個樂觀的人, 此刻心里卻有些不安,采粘土的地方, 要途徑龍虎山, 而龍虎山, 便是山賊盤踞的地方。
上次閔翀和吉山出去, 繞了龍虎山一圈, 回來的時候從龍虎山經過, 倒是沒遇上山賊。這次則是來回都要經過龍虎山, 否則時間要多上一倍不止。為了保險起見,裴凜之特地從他練的兵中選了幾個身手好的人去,以他們的實力, 遇上小股山賊是完全不用擔心的。
而且閔翀似乎并不把山賊放在眼里,蕭彧不知道他的實力,但能做到海賊首領, 想必身手還是不錯的。
一直到夜間課堂結束,蕭彧還坐在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堆邊, 望著院子外面,期盼能有火把亮起來。
裴凜之端了一盆水過來:郎君怎么還不去睡?夜間蚊蟲多。
蕭彧扭頭看他:你說他們今天怎么還沒回來?
裴凜之立馬知道他說的是誰:興許是路上耽擱了, 明日應該就能到家了。
蕭彧長長嘆了口氣:我心神總有點不安, 他們要經過龍虎山。你說薛釗怎么就不去將龍虎山的山賊給剿了?
龍虎山地形險要,易守難攻,薛釗恐怕是不會主動去剿滅的。裴凜之說, 郎君若是不放心, 我明日騎馬去看看。
好。蕭彧聽見這話, 終于動了一下。
裴凜之將水潑在余燼上,伸手將蕭彧拉了起來。
半夜,正在熟睡的蕭彧突然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裴凜之一向警醒,一有動靜就醒來了:郎君,怎么了?
蕭彧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驚恐地說:做了個噩夢,夢見去挖粘土那些人受了傷,身上都血淋淋的,他們還在向我求救。他們不會真的遭遇山賊了吧?
裴凜之抬手輕撫著他的背:這只是郎君做夢,不是真的。閔翀做了那么多年的海賊,他的身手絕對不會差,恐怕不會比我差多少。另外幾個人身手也不比普通山賊差,保命是不會有問題的。
真的嗎?蕭彧將信將疑,希望如此。他就擔心那些人舍不得幾頭牛,為了幾頭牛和人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