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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裴凜之這個天然大暖爐在，蕭彧的風(fēng)寒癥狀第二日便消失了。但他被勒令不許出門，除非孟娘子將他的兔皮襖子做好了。

其實蕭彧覺得，就算是降了溫，也不至于要穿皮襖，便說：凜之有空進(jìn)城去買幾丈布，我們每人做幾件夾衣吧，皮襖等真冷了再穿。

裴凜之答應(yīng)下來：好。順便去一趟刺史府，看看珠核做得如何了。

好。

朝飯過后，裴凜之便出了門。蕭彧晚上睡飽了，這會兒根本睡不著，干脆便起來了，便將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還是覺得涼颼颼的，但也不愿躺著了。

屋里屋外不見吉海的蹤影，魚兒的發(fā)熱癥狀有所減輕，依舊臥床休息，蕭彧又給她燒了點(diǎn)蔥姜水服下，如果這樣下去無用，就得去醫(yī)館抓藥。

橫豎無事，蕭彧又開始編棕墊，這段時間剛編了兩床，一床在自己床上，一床在吉海兄妹床上，裴凜之也需要一床，蕭彧還打算多編一床給吉海用。

過兩日等木匠師傅得空了，便請來家中打一些家具，床要再做兩張，吉海和魚兒都大了，不能總一起睡。

他還打算讓木匠做一套高腳桌椅，他實在是不太習(xí)慣跪坐，尤其是崖州這樣潮濕的氣候環(huán)境，跪坐太容易得風(fēng)濕了。

蕭彧正忙著，吉海匆匆從外面回來了，手里端了一個椰殼碗。椰殼碗和陶碗一樣，在他們家占據(jù)了重要的一席之地，因為輕便耐摔，用得比陶碗還多。

蕭彧叫住他：吉海你拿了什么？

吉海說：我向神婆求了點(diǎn)神灰回來給妹妹喝。

拿來我看看。

吉海將碗遞給他，蕭彧看著里面的一撮灰，想起了孟娘子給孟洪傷口撒的香灰，便說：這東西無用，我剛給魚兒喝了驅(qū)寒湯。若是還不好，就領(lǐng)她進(jìn)城瞧大夫。

吉海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我們以前生病都是喝這個的。

沒喝出毛病來，那是你們命大。蕭彧說。

吉海不知如何反駁，畢竟不是每個喝了神灰的人都好了，他看一眼妹妹的房門：真的不喝這個？

不喝。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吉海聽見這話，便點(diǎn)點(diǎn)頭：聽郎君的。

蕭彧將碗里的灰倒在地上，將碗放在了身邊：來幫我折棕片。

好。吉海乖乖過來打下手。

蕭彧說：等紙造出來了，我教你和魚兒讀書識字吧。讀了書，就不會這么蒙昧了。

吉海停下了：讀書識字？我想跟裴郎君學(xué)武術(shù)。

蕭彧笑了：讀書識字和習(xí)武又不沖突，裴郎君就是文武雙全啊。

吉海哦了一聲：讀書識字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以后你就能寫會算，進(jìn)了城，能去鋪子當(dāng)賬房先生。你若是想，以后也許還能當(dāng)官。蕭彧說。

我不當(dāng)官！吉海顯得很激動，那我不識字了。

蕭彧看著吉海，說：你為什么那么反對官府的一切？

因為他們都不是好人！吉海頭一回跟蕭彧大小聲。

蕭彧問他：如果你當(dāng)了官，也會變成他們一樣的壞人嗎？

當(dāng)然不會！吉海堅決地說。

蕭彧笑起來：所以其實當(dāng)官并不可怕，可怕是壞人當(dāng)了官，不僅不能為百姓做事，反而還欺凌壓榨百姓。

吉海沉默了，似乎在考慮蕭彧的話。

蕭彧繼續(xù)說：讀書人的使命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就是明事理、辨是非；齊家，是指照顧好自己的家和家人，比如照顧好你妹妹魚兒；治國，是指管理國家，比如封侯拜相，為民造福；平天下，是指一統(tǒng)天下，開萬世太平，使百姓安居樂業(yè)，再也不受戰(zhàn)爭、壓迫、貧窮、饑餓、疾病之苦。

吉海似懂非懂，但知道蕭彧最后描繪的那個世界是美好的，他生出向往之意：真有那樣的好事嗎？

蕭彧說：有，只要人們愿意去努力，會有的。他曾經(jīng)就很接近那樣一個理想社會，但好似黃粱一夢，一睜眼便回到了解放前，他做夢都想回到那個富足而美好的世界。

吉海說：我愿意讀書識字。

蕭彧笑了：這就對了，技多不壓身，反而多了一種謀生的手段。

就跟郎君一樣？吉海問。

蕭彧笑出聲：算是吧。

吉海說：我希望有一天能像郎君一樣能干，也能像裴郎君一樣厲害。

只要你愿意努力，一切皆有可能。蕭彧不打消他的積極性，自己這可不是能干，而是開了外掛，集了人類數(shù)千年的智慧，才懂這么一些皮毛，完全是班門弄斧。

裴凜之朝飯后出門，趕在晌飯前回來了，他帶回了布匹，也從刺史府取回了一盒珠核。

蕭彧打開看了一下，里面的珠核多數(shù)都比他預(yù)想的要大一些，看來珠核制作實屬不易。這樣大的珠核，不用五年，兩三年便能采收了。

蕭彧也想過可能會被人無意間發(fā)現(xiàn)珍珠的秘密，但這也不算造假，誰能證明這不是珍珠呢？人工養(yǎng)珍珠的事也要盡量隱秘，珠核植入的手術(shù)只能少數(shù)人會，蕭彧打算培養(yǎng)裴凜之、孟洪甚至吉海和孟思?xì)w來做這件事，盡量保密這事，畢竟在皇帝一人說了算的時代，腦袋隨時都是掛在褲腰帶上的，他可不敢拿大家的性命做賭注。

裴凜之說：薛釗已經(jīng)將養(yǎng)珍珠的海域劃定出來了，他問我們什么時候開始養(yǎng)珍珠。我回他說待天氣暖和，能夠下海采貝殼了才行。

說得對。若天氣太冷，貝殼也不愛活動，珠核植入了效果也不大。蕭彧可不想這種天氣逼著珠民下海采貝殼，簡直就是謀殺。

還有一事，我去了一趟瓦當(dāng)鋪子。他們的石灰已經(jīng)賣光了，又需要石灰。我讓他們午后過來拉石灰。裴凜之說。

蕭彧喜出望外：果真？那咱們又有收入了。一窯石灰雖然只值幾百上千文，但畢竟是無本買買，也不費(fèi)太多事，穩(wěn)賺不賠，在沒有更好的營生之前，賣石灰確實是不錯的收入來源。

裴凜之說：上次颶風(fēng)，不少人家屋頂都被掀了，需要重新蓋屋頂。鄭師傅將我們家用糯米灰漿粘瓦片的方式宣揚(yáng)了出去，有不少人家打算采用這個法子。我們要多燒點(diǎn)石灰。

蕭彧笑瞇瞇的：好啊，多燒幾窯石灰，賺點(diǎn)錢過個肥年。

石灰需求量大，蕭彧趕緊安排人重新挖了兩孔石灰窯，幾窯同時燒，效率就更高了。蕭彧知道石灰生意也做不太久，畢竟市場就這么大，但賺一點(diǎn)算一點(diǎn)，先積累一點(diǎn)本錢。

某日深夜，蕭彧正在酣睡中，突然被身旁的裴凜之推醒了：郎君醒醒！

蕭彧迷迷糊糊睜開眼：怎么了？

裴凜之小聲說：來賊了。

第13章 勞力

蕭彧猛地清醒過來，迅速坐了起來：在哪兒？

裴凜之說：郎君穿上衣服，不要出來，我叫吉海與魚兒過來陪你。匕首在枕頭下，你且拿著。我不回來，你們千萬別開門。

蕭彧摸到匕首，抓在手里，手心有些冒汗，這些日子太太平了，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份，是普通的賊，還是沖著自己來的？

裴凜之抓起放在床邊的劍，又摘下墻上的弓和箭囊背上，去另一個房間叫醒了吉海，吩咐他：來替我關(guān)門。關(guān)好門后帶著魚兒去守著郎君，哪兒都不許去。等我回來才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