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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修澤，我考上公務(wù)員了，你是不是得要送我一個禮物呀？”

中組部的公示名單是五月份出的，不出所料，她進了。

沒骨頭似的膩歪在他懷里，玩著他白襯衫上的袖扣，嗅著他身上清爽的冷香，晏云清閉上眼睛，心情要比自己想象中來的平靜。

“第二個書架，第二層第一本，送你的。”

“還要我自己去找呀？”晏云清不滿，卻還是乖乖走到書房，從他那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臅苌险伊似饋怼?

“什么嘛，你是隨便選了本沒拆封的給我嗎？”

沒多久，她就拿著本還沒拆封的書從書房走出來。

“《遠(yuǎn)大前程》，不好嗎？”他戲謔著看著她，眼里是晏云清不愿讀懂的幽深。

“不喜歡？那我換一個便宜的，九塊錢的紅皮書要嗎？”

“什么《遠(yuǎn)大前程》，分明是前途盡毀，咒我呢？”

對他的話避而不答，晏云清嘴上嫌棄著這本書，手卻始終沒有選擇把它放下。

謝修澤微微哂笑，細(xì)看竟有幾分落寞自嘲。

機場的候機大廳，車站的候車室，這兩個地方是最容易讓人生出感慨的。明明在同一個空間里，有人功成名就，有人在遠(yuǎn)走他鄉(xiāng)，有人在團圓，有人在別離，小小的一個地方，盡顯人生百態(tài)。

晏云清離開臨州，沒有告訴謝修澤。不過，他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昨天想來也該是明白的。

臨走前，她給華勝楠打了個電話。

“姐，我今天回來，嗯，沒事，你不用擔(dān)心我，你看，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我不會后悔的，早在最初的時候，我就做好準(zhǔn)備了，我只是陪他一程而已。”

這句話是假的。

當(dāng)初，簽下申明書的時候，她是真的想要和這個人共度一生的。

可是，現(xiàn)在不是和之前情況不一樣了嘛。

“你應(yīng)該相信他的，謝修澤這個人啊，其實挺不錯的。只要他是真的想娶你，他就會處理好所有的問題，不會讓你為難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舍不得讓他為難，也舍不得讓你們?yōu)殡y。”

她有他送的《遠(yuǎn)大前程》，有這份心意，足夠了。

“家里的事你不要放心上，爺爺他沒幾年就退下來了，那個時候，你和謝修澤，沒什么影響的。”

“不是這個問題。”晏云清看了眼時間，這會兒他應(yīng)該在辦公室開會吧。

“其實爸媽說的對，我們倆分隔兩地，幾年內(nèi)都不會在一起，我等得起，他等不起的。而且，他需要的是能夠在臨州掛個閑職，為他處理那些迎來送往，照顧好他的人，而我，是想要在實權(quán)部門做出一番成績的，他有他的抱負(fù)，我也有我的野心。”

小時候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直到長大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世上大部分時候，還是無可奈何、無能為力的事居多。

“哎呀，不說了，他來電話了。嗯……接還是不接呢？”

即便接了，又能怎么樣呢？

這時廣播里已經(jīng)傳來了登機的通知。

看著通話界面，晏云清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

就這樣算了吧，別讓那蘭因絮果的結(jié)局，破壞了故事本該有的浪漫和詩意。

這一次，就讓她先走吧。

“晏云清。”

身后，她突然聽見了那個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聲音，腳步頓住。

“你回頭看看。”

是他，他居然真的來了。

“我不要。”

她不敢回頭，不敢看他，她怕她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怎么，晏云清，你想始亂終棄？”他幾步走到她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她不愿回頭，只能他自己湊上去了。

“嗯。”晏云清認(rèn)真的點點頭，“我要前程，我不要你了。”

“不好意思，貨物售出概不退換，貴重物品，禁止丟棄。”

他竟然也會耍賴，將手中的機票連同那時簽下兩人名字的申明書在晏云清眼前晃了晃，“你看，這上面你是簽了字的，你不能不認(rèn)賬。”

“我就是不認(rèn)賬了。”

“那我就去找□□評理，告你考上公務(wù)員后，拋棄糟糠之夫。”

“你！這可真是一點也不謝修澤。”晏云清都快被他氣笑了，知道說不過他，直接從他手里奪過機票，“好了，別鬧了，可以了，你回去上班吧，這個，和我回北京就夠了。”

有這份心意，足夠了。

她總不能讓臨州的副市長，真的放下一切跟著她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