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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確定了方向和目標,踏上了這條路,那就別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有信仰和目標者,永不孤獨。
*
緋紅的月季在花壇里熱烈綻放,院墻邊緣種植著一片青竹,郁郁蔥蔥,傲骨挺拔,走進鎮政府的大門,首先看到的是一塊橫臥的巨石,上面寫著為人民服務,這之后是升旗臺,接著是停車場,再之后則是政府大樓,大樓左邊那一層小樓就是農經站,而農經站和政府大樓后面同樣是停車場,再之后是兩側仿古式的紅木走廊,中間是一片開闊的湖面,順著走廊繼續往里走,就是政府食堂了。
原本晏云清都是回去吃飯的,今天因為開會晚了點,就被顧俊華喊上,連同李代文林寒一起,和書記鎮長一起去食堂小包間吃飯。
這還是晏云清第一次和書記顧俊華、鎮長林海風兩人這么近距離接觸。
顧書記大概一米八六左右,林鎮長比他矮些,一米八左右,帶著一副銀邊眼鏡,看起來要文雅些,比起上次視頻會上的嚴肅,這會兒他看起來要隨和很多。
雖然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兩人,但這么近距離的接觸,晏云清一開始還是有些拘束的。
所幸書記鎮長人都很好,又有李代文和林寒作陪,從會議室到食堂的這一路上,幾人有說有笑,相談甚歡。
等書記鎮長進了包間后,他們三個并沒有跟進去,而是一個拿碗一個拿筷子,還有一個拿了一沓餐巾紙,以李代文為首,林寒居中,晏云清最末的次序進了包間。
“我來吧。”林寒在分發筷子,而晏云清將餐巾紙放好后,在李代文的眼神示意下,接過碗開始給幾人盛飯。
“書記。”第一個碗盛好后,晏云清朝顧書記笑笑,先遞給了顧書記,接著是鎮長、李代文、林寒,最后才是她自己。
這在鎮政府上了一段時間班后,她才明白,雖然沙溪有很多鎮長,但是真正的鎮長只有一個,也就是林海風,另外四個都是副鎮長,一般來說沙溪鎮的權力三巨頭大概就是黨委書記顧俊華,鎮長林海風,人大主席章文新。
之后還有紀委的吳輝書記,政協、工會主席陳德海書記,副鎮長唐克勤,副鎮長韓奇勝,副鎮長蘇華婷,副鎮長周商,組織委員杜宜春,人大副主席沈凱南,宣統委員賀明遠。
這些人,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黨委、班子成員,也是一個鄉鎮,真正說話有分量的人。如果她只想要在沙溪有所成就,那么這些位置,就是她的終點。
平日里食堂的菜一般都是一人一個餐盤,里面一個大葷一個小葷再加一個素菜,即使是紀委書記、人大主席來了也是一樣。和其他鄉鎮的合餐比起來頗為寒酸,可書記鎮長小包間里的菜看起來倒是不錯,一盤蒜泥龍蝦,一碟鹽水鵝,一盤梅干菜紅燒肉,一盤炒空心菜,一盤涼拌海帶絲,一盤白蘿卜湯,一碟西瓜,幾個人吃剛剛好。
“吃吧,都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啊,別客氣,別到時候說跟在書記后面做事,容易餓肚子,下次不干了。”
怕晏云清第一次和他們在一起吃飯拘束,顧俊華笑著打趣,活躍氣氛。
“那肯定不能,好不容易有機會沾沾書記鎮長的光,不用回家啃面包了。以后只要書記鎮長一句話,我肯定隨叫隨到呀。”
這在漁金村的這些日子,倒也不能說是完全一無所獲,至少在林然然身上,晏云清倒是學到了不少漂亮話,這會兒也斟酌著拿來表忠心。
往日里涉世未深,又是被哄著捧著慣了,對于林然然那套有些嗤之以鼻,可現在進了體制,挨了點社會的毒打,才發現,他倒也并非沒有可取之處。
如果不是學歷和能力限制,憑借他的口才和交際能力,應該會混得如魚得水風生水起吧。畢竟,即使是杜委,經過幾次接觸后,提到林然然,同樣也是說好話的。
慢條斯理地用著餐,晏云清雖然并不打算成為林然然那樣的人,但是,身在職場,必要時候將自己打磨的圓滑些,也并不是一件壞事。
畢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嘛。
深感自己已經諳熟職場法則的晏云清在顧書記他們吃完,放下筷子的一瞬間,也將最后一口飯吃完,在他們之后放下筷子,給書記、鎮長各遞了一張餐巾紙。
“謝謝。”
林鎮長看了她一眼,對于她的周到有些另眼相看,他與晏云清的接觸不多,在他眼里,這大概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意外的,對于這個新人,他的觀感倒是不錯。
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到晏云清,他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他的記憶力一向不錯,即使是數面之交,只要有名字,也能很快和臉對上號,可看著晏云清,他卻相信自己之前的確沒有見過她。
“小晏是哪里人啊?”
“c市,從小到大都在c市長大,今年因為疫情才留在這里。”
不愿多說自己和姜家的事,晏云清簡單幾句就揭過了這個話題。
“哦。”林海風點點頭,他從來沒有去過c市,想必也的確沒有見過晏云清。
至于這似曾相識感……
人的五官也就那幾類,中國那么多人,有幾個相像的也正常。
林海風并沒有在意。
吃完飯,告別了書記鎮長,晏云清剛準備回辦公室歇會兒,突然被鄭主任叫住,“晏云清,你明天上午忙嗎?”
“還好,有什么事嗎?”
“明天上午有個會,縣里還有各鄉鎮的都會過來。你和胡瑤負責一下會場,其實也沒什么事,就是倒倒水。”
“行,好的。”
難得鄭主任有事交代她,自然無法拒絕。
回了辦公室歇了沒一會兒,突然就聽到樓上有些吵鬧,晏云清睜開眼看了眼手機,這會兒才一點半,是有人去書記鎮長辦公室上訪?
仔細聽了聽動靜,似乎是個老太太正在樓上唱戲似得哭訴,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激烈的謾罵,似乎在說村干部怎么怎么樣。
這是有人跑書記辦公室上訪了?
晏云清走出辦公室看了眼,沒上樓,恰好看到鄭主任從樓上下來,“晏云清,你給關廣州打個電話,讓他把人帶回去。”
“漁金村的?”抬頭看看樓上,又看了眼鄭主任,對方向她點點頭,“癱在書記辦公室門口鬧呢,怎么說都不聽,趕緊讓關廣州過來。”
“為了什么事啊?”
一邊給關廣州打電話,晏云清一邊了解情況。看著手機號碼撥出界面,她自己也覺得好笑,怎么離開漁金村了,這天天和關廣州的交道倒是越大越多了?每一次還都是比較麻煩的事,怕是現在關廣州看到她的電話都嫌煩了。
“一個是說同樣都是低保戶,為什么別人家房子壞了,有村里幫忙改造維修,她家的壞了,卻沒有人過問?還有一個就是舉報關廣州王興國幾個,經常在光華飯店吃飯喝酒,公款吃喝。另一個就是說漁金村濕地公園那條路,全是運土車上掉下來的泥,她家老頭子晚上騎車從那邊走,摔下來了,斷了兩根肋骨,現在還在家里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