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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是為之前的事情感到生氣,我可以再次道歉,但是請你不要和自己賭氣,好好思考一下,簽我們公司對你來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沒有生氣,也不是賭氣。
如果是之前丞斌讓你感到生氣,我可以替他跟你道歉。如果你真的加入我們團,我以后也會讓丞斌注意跟你說話的態度。
我是真的欣賞你,希望你可以考慮。
裴已覺得程明傲為了邀請自己,一直這么道歉,還真是挺能屈能伸的,這應該就是主角的覺悟吧。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會改主意的。
工作室的事他也不是心血來潮,是他一直就在思考的事情。沒穿書之前他正在舉辦自己的十周年演唱會,他原本就打算演唱會結束之后開辦自己的個人工作室,沒想到一個不慎從舞臺上掉了下來,穿書到這個世界。
這次,他想從一開始就辦工作室。雖然他現在各方面都還很不成熟,但是他有信心可以帶著他們三個做好這件事。
正想著,裴已的手機響起來,他低頭一看,是丁川給他發的短信。
【裴哥,我現在在醫院,有事嗎?】
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謝謝你今天的咖啡。
這次程明傲沒有再阻攔他。
裴已走出了咖啡廳,坐上公司的車,給丁川言打了一個電話:你在哪?
丁川言沉默著沒有出聲。
告訴我,我現在去找你。
丁川言依舊沒有出聲,兩人都從沉默著。
裴已沒有掛電話,等著他開口,
我我在市第一醫院。丁川言終于沒忍住,松了口。
知道了丁川言在哪里,裴已沒有回公司,讓助理開著車把自己送到了市醫院。
他剛下車,就看見丁川言在門口站著東張西望,應該是在等他。
走近他后,裴已才仔仔細細看清丁川言的模樣,這幾天他都沒見過丁川言幾面,丁川言早出晚歸,他又在忙解約和工作的事,兩個人連說的話都只有寥寥幾句。
裴哥,你來了。丁川言撓了撓頭,有點憨憨的,不知道該做什么。
要跟我聊聊嗎?裴已看著他有點黑眼圈和細小胡茬的臉。
兩人坐在醫院前的長椅上,裴已遞給丁川言一杯奶茶,這是裴已剛才在來的路上買的,丁川言平時就愛喝這些。
丁川言用吸管扎開奶茶,吸了一口,聲音有點委屈:裴哥,對不起,最近讓你操心了,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這件事的。
他奶奶生病這件事已經很久了,他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兩年前為了治病,他帶著奶奶來了京市,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跟公司簽約,更沒有認識裴已、宋明斐和方衍夕,他一邊在京市打工,一邊給奶奶治病。
他父母去世的早,家里只剩下他和奶奶兩個,剛開始來的那年,他剛讀完高中。十七歲,還是個未成年。他們帶著奶奶和家里所有的家當來到了這里,那個時候奶奶的病也沒有現在這么嚴重,所以第一年過的不算太艱難。
第二年奶奶的病情開始逐漸嚴重,未雨綢繆,丁川言剛成年就開始找工作,當時因為顏值還不錯,他被公司發現,要簽他當明星。丁川言當時什么都不懂,覺得干這個來錢快,就和公司簽了約,后來就認識了裴已他們。
他一邊工作,一邊抽空到醫院看奶奶,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有時候因為工作性質要出差,他就會給奶奶請臨時護工。
可最近這段時間,奶奶的病情突然嚴重起來,醫生甚至下了病危通知。奶奶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不能想象失去她的后果。
裴已看著丁川言垂下的頭,問道:我能進去看看嗎?
丁川言咬了咬吸管,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樓道里來來往往的護士和醫生,坐在走廊上的病人,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丁川言蔫兒蔫兒的背影,都讓裴已的心中有種酸澀的感覺。
透過玻璃看著ICU病房中身上插著很多管子的丁川言奶奶的模樣,裴已斂著眼簾,沉默了一會。
錢還夠用嗎?裴已問。
夠。
丁川言撒謊了,目前住ICU的錢他還夠,可醫生說等奶奶現在的情況穩定之后,在身體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要盡快進行手術,不然熬不了多久。
那筆錢對他來說是難以企及的目標。
裴已沒察覺他的心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事不要一個人扛著。
這幾天丁川言的狀態不對,連每天都要去上學不在家的方衍夕都察覺到了,夜里還跑去問裴已,小川哥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如果真的有困難他可以向他爸爸媽媽要點工資。
你狀態不對,我們都能看得出來。大家都很擔心你。
丁川言抿著唇,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對不起,裴哥。
這不是需要抱歉的事。裴已揉了揉丁川言的頭發,以后我也會經常來看奶奶的。
出了醫院的大門,裴已就近讓助理找了一家銀行。
他查看了卡里的余額,還有五萬多。
他本來就沒存到什么錢,上次他們幾個連租房的錢都掏不出來,湊到一起都沒有一萬塊。現在能有五萬多還是這次飲料廣告拍攝,公司怕他不拍,給了卡里打了五萬塊,也就是飲料廣告拍攝酬勞的三分之一,說是季度獎勵。
他沒有猶豫,把五萬塊都打到了丁川言卡中。
但他覺得這可能還遠遠不夠。
身無分文走出銀行,裴已讓助理送自己回了家。
他不知道該怎么去描述現在的心情,分不清是難過多一點,還是無奈多一點。
沒穿書過來之前,裴已是所有人口中的天之驕子。年少成名,從此一帆風順,雖然他也在娛樂圈中遇到過很多不公平和黑暗,但這都是小打小鬧。在娛樂圈奮斗了十年,除了上升期遇到的一些自身的瓶頸,他沒有遇到過現在的情況。
身邊從來沒有人生過如此嚴重的病,也沒有為錢的事情苦惱過。
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無能為力是什么感覺。
他很心疼丁川言。
十九歲的年紀,就背負了這么重的重擔辛苦地生活。他平時看起來憨憨的,話很多很開朗,完全沒有被這些經歷所影響。
裴已也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自責。身為隊長,也身為丁川言的哥哥、朋友,他沒有早點發現這些事情。他一個人承受這些,該有多害怕啊。
裴已突然覺得有些茫然。
他之前沒多久還信誓旦旦地跟程明傲說,他要開自己的工作室,要帶著他們解約,要帶著他們出去單干,做到很高的位置。
可現在他身無分文,連丁川言都幫不了。
他抬眼看看四周,屋子里空蕩蕩的,宋明斐不知道去了哪里,方衍夕上學還沒回來,丁川言也還在醫院。
客廳桌上,前幾天宋祁送他的那支,插在瓶子里的梔子花,也已經蔫兒了。花瓣垂著,瓣葉邊打著卷,沒有了濕潤飽滿的感覺,看起來毫無生機。
他嘆了一口氣,躺在沙發上,抬手遮住了眼簾。
躺了兩分鐘,他聽見了門鈴響。
應該是宋明斐忘帶鑰匙了。不想讓宋明斐看出端倪,裴已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去給他開門。
開門看見的人卻不是宋明斐。
是宋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