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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有的時候就是從你我秘密的交換開始。
樊淵自然看得出來,程斐瑄是愿意告訴他的,一旦樊淵從程斐瑄本人那里得到了這些秘密,就像是建立起了某種私密的關系。
他為這個人動心,愿意給自己留下和對方有關的選擇,甚至能在自己的未來里加上關于齊王的規劃,但其實他還沒做好接受更深羈絆的準備,他還是習慣一個人沒有牽掛的感覺。
樊淵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有這樣懦弱的一面。像是把自己埋入沙子的鴕鳥,無論如何都不肯出頭。
以往樊淵總是那個從容逼近,等把人逼急了再悠然退開的那一個。
可形勢完全顛倒了過來。
樊淵茫然間選擇了退后,程斐瑄心間卻忽然充斥著一股莫名而來的勇氣。
或許是直覺,或許是別的什么,冥冥中有什么存在在告訴他,要是現在不說出來,也許以后就沒有機會了。
“也不是沒有飯吃了,只是我比較倒霉而已。”
第一句話被說出來以后,就像是某種閘門被打開了,接下來的話變得流利而自然起來,程斐瑄說起這些時淡定得好像不是在說他自己一樣。
“母嬪最初是選秀入宮的宮女,在羅貴妃身邊伺候。被發現懷有身孕的時候,才被封了選侍。她雖生了我這么個皇子,但那種時候……幾位皇兄都正是野心勃勃的時候,像我沒什么外戚勢力,年齡又太小,這樣的皇子完全不會有人在意了。”
樊淵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略帶訝色地看向程斐瑄,他沒料到程斐瑄這次居然沒有順著話題轉移,而是如此固執地繼續之前的話題。
樊淵的神情有片刻僵硬,隨著程斐瑄的敘述漸漸蹙緊了眉頭,卻從始至終不言不語,沒有打斷。
“幼時,我和母嬪一起,雖然經常被克扣用度,但還不至于沒飯吃。”程斐瑄說到這里的時候還笑了笑,那笑容是銳利的五官也無法掩飾的柔軟。
其實也不難猜想他在宮中生活的處境,一個孤苦無依沒有顯赫家族的母親,一個朝廷上沒有任何支持的幼小皇子,欺弱怕硬是宮中生存的準則,這樣的兩個人加在一起,也只有默默忍受的份。
對于樊淵來說,曾經的他,大好河山都已踏遍,無論是豪情義氣,還是陰險詭譎,也都悉數經歷。他不覺得自己還需要害怕做出改變,他是孟君行,他也是樊淵,過去種種艱難他都一一走過,什么情況他都能面對,懦弱從來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樊淵放下筷子,眉頭舒展開來,如同蜷縮的枝葉終于開始對著天空舒展,他開始正視這段被人鼓起勇氣說出的故事。
“母嬪去世以后……我才開始倒霉了。”程斐瑄蹙起眉頭,像是有點不情愿提起這些,但那又不是無法面對的不情愿,更像是覺得在心上人面前講過去的狼狽是件很難堪的事,“我還太小,那個時候還不懂什么是死亡,我以為她只是睡著了,叫不醒她就只能守在床前等他醒來。從晚上到第二天臨近中午,才被人發現了……”
樊淵想說些什么安慰安慰對方,只是以過去安慰的經驗說出的話,措辭就顯得很是疏離有禮:“過傷無益,且自節哀。”
程斐瑄愣愣看了樊淵幾秒后,突然好奇地問:“這個時候難道不該給個擁抱?”
樊淵:“……”
殿下,你這是從哪里聽來的?
樊淵那種看到什么神奇事物的眼神太過明顯,程斐瑄尷尬地低頭咳嗽兩聲,像是什么也沒說那樣繼續道:“咳咳,最倒霉的呢,其實是父皇終于想起了我的存在,然后把我放到了羅貴妃膝下撫養。羅貴妃生過一位皇子,據說天資聰穎,是個難得的天才,不過他十三歲那年在宮中落水淹死了,說是這么說了,誰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反正從那以后羅貴妃就變得有點……額……不正常。這個君行你得保密,沒幾個人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