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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墻壁的程斐瑄幽幽地嘆了口氣。
散朝后來找樊淵的算盤居然被這個楊述意外地破壞了,平日里樊淵可從來是一個人用早餐一個人往翰林院去的,今日卻自散朝起就沒和楊述分開,弄得程斐瑄想單獨和樊淵聊聊都找不到機會。
這般變化落在程斐瑄眼里,自然多了幾分擔憂——不會是君行知道我會來找他,所以故意拖著個楊述擋著吧?所以……這是不想談話的意思?
程斐瑄的猜測悄悄縈繞于心頭,不由郁悶了起來。
程斐瑄想了想,探出頭看了眼樊淵和楊述去往的方向,腳步不受控制地跟隨了上去。
以程斐瑄的武功,樊淵其實只是隱約發現有人追蹤,并不能準確察覺出他在哪里,但那個地方是最佳的隱匿死角,若是樊淵本人來選一定會選擇那個角落藏匿,所以才不由下意識多看了兩眼。沒想到居然真的看到一閃而逝幾乎會被懷疑是錯覺的一片墨色衣角。
雖然只是一片衣角,樊淵卻是直接想到了早朝明顯不在狀態的齊王殿下。
他當然知道齊王來找他想說什么,不過在解決完手頭上之前,樊淵暫時沒有和齊王見面的打算。
翰林院里的事情并不多,卻是出了名的清貴,自開朝以來,大虞的中樞一直把持在翰林詞臣的手里,號稱“非翰林不得入閣”。管你功勞潑天,若是沒在翰林院待過,就根本沒資格窺伺內閣權柄。入此院者平步青云而攪動風云者有之,官職平平卻名震文壇者有之,甚至是整理整理書籍就這么過了一生聲名不顯的也不是沒有。
“君行兄,長崖林家在瑤京的人不少,但是都是旁系居多,若要說找一個夠聰明又不是那么聰明還恰恰好有一定話語權的,那就只有一個。”楊述端坐在樊淵對面,垂頭看著手里的書,目不斜視,嘴上卻不緊不慢地說了起來,報出一個樊淵也有點印象是人名,“那就是林遷。”
“林家老五?”樊淵依稀記得他曾看見楊述和林家人對峙,而這對峙的對象就是林遷。
林家和樊家不同,樊家人丁單薄,樊淵之父并無血親兄弟,所以樊家嫡系也只有三位公子。林家如今太夫人還在,尚未分家,主家統共四房,當家的是大房。樊淵的未婚妻是三房的,而這位林遷則是二房家的獨子,堂兄弟中排行第五,世家子弟大多就叫他林五。
楊述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林遷這人小聰明是有的,可惜眼光太窄,沒什么大局觀,雖然成不了大氣候,但是放他在瑤京這里歷練多長點見識,以后估計也是林家的可用之才。”
“如何能接觸到?”樊淵沒有對他的評價判斷做出任何質疑,直接就問了出來。
楊述笑了,他笑起來很討喜,看上去很好說話,但語氣中不由帶上了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若你信我,便交由我來解決,如何?”
樊淵微微挑眉,輕笑一聲,漫卷的舒云滄瀾變幻都在這一笑中悠悠沉溺于此:“淵之雜事,怎煩他人?”
楊述正色從容,只慢而鄭重道:“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已。”
樊淵沉默片刻,看向楊述,緩緩一字一字慢慢道:“君有奇才我不貧。”
楊述莊重的神色霎時消散,像是繃緊的弦一朝斷開:“哈哈,君行你便放心,這點事我還是能解決的。”
樊淵不置可否,他一直知道楊述有野心。
楊述是先帝在位時就成了進士的神童,十二歲的進士也曾名震一時,瑤京之內人人爭相談論這位神童日后會達到如何高度。
奈何過了這么多年,楊述他還是一個正七品的翰林編修。樊淵因是一甲出身,一入翰林院就和他平級,這便算了,誰叫楊述沒考到這樣的名次呢,而現在……連樊淵都超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