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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別只喝酒,吃點菜吧?!甭彖幊灾且槐P綠油油的青菜勉強還能下咽,便撰了一筷子在小碗里喂他,于是她自己吃一口,喂武嗣和吃一口,就這么吃了一頓飯。
過后,他又逮著酒水猛喝,喝醉了就睡,睡飽了又喝。
洛瑾瑤就那么看著,不時的望向這酒館里同樣醉生夢死的酒徒和女人們。
一開始她很不適應,秉持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禮教,總是低著頭,后來慢慢的就放開了。
她盤腿坐在武嗣和身邊,一雙大眼睛清澈的把酒館里的人性丑態盡數納入眼底,鼻子里充斥著濃郁的酒味和劣質的香粉味兒,空里烏煙瘴氣,有人發酒瘋,嗷嗷的嚎叫,有人正和妓子人群里茍且,有人在對罵,有人在扭打。
她就那么精靈靈的看著,眼睛里沒有厭惡沒有輕蔑沒有批判,就只是單純的望著,就像是一尊佛,人們都知道佛是泥塑的,卻在看見佛的剎那,在佛的慈悲微笑里,想要跪在它的腳下痛哭懺悔,想要把自己的惡、貪與欲悉數傾吐,想要得到佛祖的寬恕。
慢慢的酒館就安靜了下來,大半的人呸了一口,逃也似的走了出去,小部分的人閉上了嘴,伏在桌子上自己喝悶酒。涂抹著厚厚一層胭脂水粉的妓子,從地上爬起來,拉好衣裙,坐在角落里發呆,神情麻木迷茫。
☆、第131章 老婆難養
黑水城的天氣,往往是中午熱比三伏天,到了黃昏日落便冷的仿佛冰天雪地,似牡丹劍蘭之類嬌嫩的花兒在此處活不過一日一夜,但這里卻野生著一種不知名的花樹,它喜好迎著烈陽盛開,陽光越是熾熱,它開的越是濃郁。
它是俗氣的艷粉色,然而它卻是這片綠洲形成的關鍵,因為它強悍的生命力,種子落在地上,不幾日便能長出一片翠綠。
故此,街道上,除了泥墻黑木屋之外,路旁便都是這種花樹,郁郁蔥蔥,給人們遮起一片濃蔭。
彼時,武嗣和所在的這條街上很寧靜,因為他們在看一處奇景。
洛瑾瑤拉著一塊破布,滿頭大汗的一點一點往前方挪移,醉死過去的武嗣和躺在破布上,身下是一片猙獰的血色。
酒館掌柜捏著手心里的玉簪,又望一眼空了的血字酒旗,心里頗有幾分難言的滋味。
酒樓上,一扇半開的窗前,一個手拿折扇,結了滿頭辮子的男子有趣的看著這一幕,同身邊人道:“那男子便是這些日子掀起血雨腥風的酒鬼?拉著他的那女子是他的女人?”
“是的,三爺,那男子就是酒鬼,獨眼死后,這片地域便以他為尊,但他并不管事,成日醉生夢死。而這女子,仿佛是今日才冒出來的。要不要屬下去查一查?”
“畫影圖形,連同這個酒鬼,小心些莫要打草驚蛇。”
“是,三爺請放心?!?
洛瑾瑤抹一把臉上的汗,回頭一望,發現才離開酒館不過三丈遠,頓時欲哭無淚,埋怨的瞪一眼武嗣和,“夫君,你好重知道不?”
蹲在地上歇了一會兒,又繼續拖死狗似的把武嗣和往家里拽。
當路過一家名叫福壽仙館的門口時,一個含著煙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吐出一口煙圈,在霧氣繚繞里打量洛瑾瑤,那雙眼就像是一桿秤,把洛瑾瑤從頭稱量到腳。
洛瑾瑤費力的往前挪移,她并沒看見,而那個原本應該醉死的武嗣和卻猛的睜開了眼,與中年男人冷冷對視。
中年男人露出一抹和藹的笑意,仿佛鄰居大叔般平易近人。
洛瑾瑤拖武嗣和,那真是螞蟻搬家,太陽高高的時候從酒館出來,太陽落山了才終于到了家。
一回到家,洛瑾瑤直接倒在土炕上起不來了,雙臂和雙腿都是又酸又沉,整個人都*的,如同水洗過似的,可她已經累得的睜不開眼,就想好好睡一覺。
她一夢沉酣,武嗣和卻清醒的很,喝再多的酒都無濟于事。
側身,拄著頭望她,輕輕撥開她汗濕的發,眼睛里有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出的笑意。
“你把我從那烏煙瘴氣的酒館里拉出來了,寶貝兒。”
回答他的是洛瑾瑤均勻的呼吸聲。
他沒有一丁點的困意,只是摟著她,和她并排躺在一起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他就聽見洛瑾瑤的囈語,黛眉深蹙,不安的扭動。
“疼……夫君……疼……”
武嗣和微驚,“哪里疼?”
“手……”洛瑾瑤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慢慢抬起自己的手給他看。
便見,那一只青蔥玉手,手指根下都是血泡子,有幾個都破了,血皮爛爛的貼著血肉,看起來有些嚇人。
武嗣和心里猶如被針尖扎了一下,忙道:“走,帶你去找大夫?!?
“夫君,還癢,你給我撓撓后背?!甭彖幰贿呑献约旱母觳玻贿叴叽?,這會兒她是徹底清醒了過來。
武嗣和掀開她的薄衫一瞧,見她整個背部都布滿了小紅點,漆黑的瞳子驟縮了一下,“噌”的一下子從炕上下來,背起洛瑾瑤就往外走。
“夫君,你又要帶我去那個酒館了嗎,我不喜歡你去那里,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日久之后你會和那些人一樣道德淪喪的,我不要那樣的夫君?!甭彖巻鑶柩恃实目奁饋?,眼淚冰涼的打在他的脖子里,仿佛滴到他的心里去了,擊穿他罩在上空的灰霾。
他連忙道:“好,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那你也不許喝酒了。”沒聽到武嗣和的回答,她又退了一步,道:“許你喝,但是不許喝多,也不許和那些男人一起玩。”
“好?!?
洛瑾瑤這才滿意了,嘟囔道:“夫君,這里好熱啊,我覺得自己要燒起來了?!?
武嗣和一頓,把洛瑾瑤放下來,轉身用自己的額頭去試她的額頭,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子。
她發燒了,比上次在魯國公府的那一次還要燙。
“阿瑤,沒事,咱們去找大夫?!?
武嗣和心里有些慌,打橫抱起,把她的頭按到自己的懷里,就飛速跑了起來,路上遇見一人騎馬,他直接將人踹了下去,搶了馬就走。
洛瑾瑤燒的臉蛋通紅,但還是清醒的,便點著他的鼻子道:“夫君,你搶了人家的馬,沒給錢?!?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