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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才將將上來呢,阿娘哪里睡那么早。我去阿娘的院子何時需要先探問了,你盡會說笑。”
秋夢無法,只得妥協。
這一條路盡是青石板搭建而成的小徑,地勢由高到低容易踩空了,遂秋夢拿燈籠照著洛瑾瑤腳下,道:“這里還有一層石階,您小心些。”
兩旁花木扶疏,這會兒春夏之交,黑洞洞的草叢里已有了許多不知名的蟲叫,曉風吹來又伴隨著陣陣花香,不免令人心頭舒暢,洛瑾瑤笑道:“晚間出來散散步著實也不錯。”
一路說話到了瑞華堂,院門上掛著的兩盞大燈籠隨風輕擺,門還開著,洛瑾瑤笑道:“你瞧,我就說阿娘不會睡那么早的。”
寢房里,周氏披散了頭發,對著銅鏡正用花蜜勻臉,洛文儒往碧玉香爐里又扔了一塊沉香,挑眼偷覷老妻,這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他只覺得一輩子也看不夠一般,挨挨蹭蹭假模假樣到了周氏身后,湊頭瞧鏡子里花容月貌的周氏,周氏還當他瞧見了什么臟東西,沒注意,誰知他驀地就偷了一口香。
周氏哭笑不得,罵道:“瞧你那個賊樣兒。”
洛文儒從后頭環抱住周氏,輕嗅著她的體香,不免心念旖旎,低聲促促的問:“你身上可干凈了?”
老夫老妻了,周氏也不扭捏,但眉眼有春意,擰著洛文儒的耳朵道:“那牡丹芍藥沒伺候好你怎么得?”
洛文儒一見這個樣兒就知道今夜有戲,忙擁著周氏往床榻上去,奉承道:“什么芍藥牡丹,起的這名兒倒是底氣,奈何人長的還不夠給夫人提鞋的。”
周氏被夸的欣喜,不免媚眼秋波,丹唇逐笑,氣氛正到了佳處,洛瑾瑤就到了正堂門口了,一聲“阿娘”把老兩口驚的四散分開,洛文儒撫須仰頭狀似臨窗賞月,周氏燙紅了臉,披上一件長袍就走了出來,“你這丫頭,這么晚了又來做什么,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
“阿娘,我有句話擱在心里已好久了,想來想去還是要告訴阿娘,但又想以阿娘的智慧,怕也是有所懷疑的,只是苦無證據,我說了可能是白說,但又怕阿娘一時遺漏沒往那方面懷疑,就來提個醒。”
“哎呦,我的傻姑娘,什么樣兒的大事你就不能等著明兒再說。”
“可不是,都是成了親的大人了,還這么沒輕沒重的。”洛文儒從寢房里飄出來,周身飄著厚厚一層的哀怨,往書房里去了。
“她小你也小,老不正經的東西。”笑罵一句,周氏自覺臉燙,可洛瑾瑤聽不懂,撅嘴道:“我哪里又得罪阿爹了。”
秋夢站在一邊暗笑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內容提要君今兒精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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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夢中夢
飛蟲撲入燈罩,翅膀撲扇,那小小一片的影兒忽有忽無。
雖每一次回想起來都心痛難忍,但聽了洛瑾瑤的話,周氏還是拄頭細思,半響兒無奈的嘆息道:“我十六歲嫁給你爹,起先七八年無子,迫于無奈,我要張羅著給你爹納一房良妾,你爹是個有良心的,就說再過兩年,若再過兩年我的肚子還沒有動靜再說別的,那個時候你祖父還在世,你祖母因著是繼室的身份也不大敢管我,也算是個慈眉善目的好婆婆,那個時候啊,你三嬸娘也是個好的,我們妯娌一起賞花撲蝶,處的親姐妹似的,后一年我就懷了你那個沒命的哥哥。
那個時候你大堂哥都會跑了,長的一團粉嫩,我因多年無子的緣故便常抱了你大堂哥在屋里養幾日解饞,那時候我疼他的心一點也沒因著我懷了孩子減少半分,那一日我又帶著你大堂哥在花園里玩,你大堂哥那時候正是貪玩的年紀,我一個沒注意他滑到了荷塘子里,也是湊巧的很,我嫌天冷,把我的丫頭和跟著誠哥兒的丫頭都指使著回去拿厚衣裳,眼見孩子掉了下去,我想也沒想就去撈他,我身子笨重,才伸了手也踩著滑蘚掉了下去,那水浸的我骨頭都疼,我費力托了他上來,丫頭們聽見呼救也趕了過來,到了半夜就落下個成形的男胎,我和你三嬸娘也因著這事心里各存了疙瘩。這一次,我敢肯定,是個意外。”
洛瑾瑤見周氏情緒低落,捧了熱茶送上去,周氏吃了一口又道:“后頭你祖父故去,守孝三年,出孝后,你四嬸娘就懷了瑾瑜,等瑾瑜生下后不久,我才又懷了你,這一回我和你爹都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提心吊膽把你生了下來,你弱的病貓一樣,我一夜一夜的睡不好就怕夭折了你,那時候我又要管家又忙著你,家事上就出了好些錯,你祖母便強硬了起來,以讓我專心家事為由抱了你去,我自是不肯,后來你四叔沒了,你爹把瑾瑜找了回來養在你祖母院里,你祖母再一次提出要兩個孩子作伴一起養,你爹這一次同意了,你祖母的說詞就是我和你爹上了年紀了,要抓緊生兒子,我想著也是,后頭幾年陸續懷了兩次,可每一次都是在深夜里不知不覺流掉了。”
周氏拿帕子擋了眼睛,聲氣低沉道:“請了太醫來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說我的身子可能不易保胎,這種病民間也是有的,可以受孕但易小產,打擊的我幾一蹶不振,恨不能一死了之,可我還有你,我死了誰來照看你,就又張羅著給你爹納妾,不要良妾我就挑了好看的丫頭送他床上去。”說到此處周氏眼圈一紅,淚滴落在桌面上,嘴角卻笑的暖,“你爹也真是對得起我了,不虧我當年選了他嫁。”
洛瑾瑤一想偷偷笑了,枕著手歪頭瞧周氏,“阿爹肯定沒碰那些人,阿娘這樣美,庸脂俗粉哪里入得阿爹的眼兒。”
“去,別沒大沒小的,仔細我捶你。”周氏的臉皮一熱,綻開兩靨艷色,自信滿滿道:“你爹啊,除了我,誰坐他懷里他都八風不動。”
正廳和書房就隔了兩道多寶閣,洛文儒正等的心焦,正豎著耳朵聽這娘倆說話呢,隨著周氏的敘述,他也是無聲苦嘆,聽著后頭的話又是微微上翹了嘴角,青青的胡子都驕傲的抖了好幾抖。
洛瑾瑤羨慕了一會兒,又蹙眉道:“這么說來不可能是老夫人動的手?”可洛瑾瑜明明說就是老夫人動的手。
遂又道:“可能是老夫人的手段太高明,阿娘你沒有察覺。”
周氏沉吟,咚咚咚的敲擊著桌子,“不是我自大,整個瑞華堂都在我的掌控下,你祖母想在我身上動手腳,難。”
“阿爹那么信任老夫人,莫不是在阿爹身上動了什么高明的手腳?”
洛文儒有些聽不下去,重重咳嗽了一聲,從書房里走了出來,道:“夜深了,別在這攪合了,有事明兒再說。”
周氏瞪了洛文儒一眼,道:“孩子是我懷著的,在你爹身上動手腳又有何用?罷了,今兒晚了,你先回去,咱們明兒再說。”
恰在此時,丫頭稟報說姑爺回來了,洛文儒趕緊道:“沒眼色的丫頭,趕緊走吧。”
“阿爹,你一定討厭我了。”洛瑾瑤假作傷心的垂下頭。
洛文儒一哽,轉頭求老妻幫腔,周氏幸災樂禍的笑不說話,洛文儒無法只得放柔了聲音哄道:“你乖乖的回去睡覺,阿爹是怕你熬過了睡點,一夜睡不好,明兒早上頭痛,快去快去,你夫婿也等急了。”
“呸!說你老不正經,你還真嘴上沒把門的了。”周氏站起來笑罵一句。
洛瑾瑤抬起頭來兩眼笑的彎彎的瞧著洛文儒,“阿爹,我和你玩笑呢,我這就走了。”
孩子一走,洛文儒就急急的催著周氏往寢房里走,還道:“這丫頭不如以前了,現在怎么學的黑心起來,什么都往她祖母身上懷疑,她祖母真白疼她了。”
周氏此時一腳已邁進了門檻,登時轉身把洛文儒往外頭一推,“吧唧”一聲關上門,“你外頭睡去吧你。”
洛文儒傻眼了,左右瞧瞧丫頭們都自覺的退下了,打跌起精神賠不是,甜言蜜語估計說了有一籮筐,深更半夜被被放了進去,鉆進又香又暖又有美人的被窩。
一夜被翻紅浪,小鬧勝新婚。
月上中天,洛瑾瑤回到山明水秀閣進了屋就看見地上打翻了銅盆,水灑了一地,二等丫頭鸚哥和畫眉正拿著大白絹巾子跪在地上擦拭,而新提拔上來的一等大丫頭黃鸝和喜鵲一邊抹淚一邊渾身發抖的跪在寢房門外。
洛瑾瑤往寢房里一瞅,見珍珠簾劇烈的搖搖晃晃,帳幔散下來一半,玉鉤子碰碎在柱子下,一派被風襲擊過的模樣,便微驚道:“發生了何事?”
黃鸝喜鵲頓時淚眼汪汪的看了過來,雖不敢開口說話,但眼神明晃晃的表達了她們仿佛久旱逢甘霖一樣的渴望。
“咕咚”一聲,仿佛什么東西從床上掉了下來,就只見錢金銀醉醺醺的走了出來,扶著門框,眼神發亮又發火的道:“你哪里去了?我沒找到你。”
洛瑾瑤就氣道:“你又喝酒了,還把自己喝的這么醉,還沖著丫頭們發酒瘋,你想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