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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洛瑾瑤打個哭咯,拿霧氣氤氳的眸子斜睨他。
錢金銀瞇了瞇眼,但瞧她這小狡黠的眼神喜的了不得,一邊擦著她的淚痕一邊逗弄道:“你所幸繼續哭吧,爺……”他揚手作勢去捏她屁股。
洛瑾瑤猛的直起身子跪坐在他腿上,咬著唇小心翼翼的瞧他一眼,道:“夫君,你是知道的,我在京師是毀了閨譽的,我懷疑就是我們魯國公府里的人陷害我的,我還懷疑那些人要害我爹娘,夫君,我們公府里有好些妖魔鬼怪,我斗將不過,夫君你能幫我嗎?在阿瑤心里夫君最厲害了。”恭維的連送秋水橫波。
錢金銀心想美人計美人們大抵都是無師自通的,瞧這妮子毛還沒長齊呢就敢在他跟前玩心眼,不過是無傷大雅罷了。至于她說的公府里的那些妖魔鬼怪,哪個深宅大院里沒有呢。遂抬起眼來笑道:“你怎知你們公府里有妖魔鬼怪?”
洛瑾瑤呼扇了好幾下長翹的睫毛,支吾一會兒試探道:“夫君,我、我是死了的又活著回來了,我就是被我堂姐害死的。我知道最后我家的爵位被我三叔一家襲了去了。”
錢金銀捏捏她還有嬰兒肥的小臉,笑的前仰后合。
洛瑾瑤氣的拍他一記,不自覺便在他跟前露出了真性情撅嘴道:“你不信我就算了。”
“爺信、信。這么說你知道將來會發生什么?”
洛瑾瑤先是點頭又是搖頭。
錢金銀便笑道:“那你告訴爺明年皓月紗和蜀錦會不會漲價,若是漲價,爺今年就早早囤貨。”
洛瑾瑤傻眼了,磕磕巴巴道:“我哪兒知道呢,我就知道……”洛瑾瑤想了想,一霎苦巴了小臉,她就只知道幾件和她緊密相關的事情罷了。
這個樣子,怎么去防小人護爹娘啊。
錢金銀瞧她這沮喪的小樣兒就笑的樂不可支,抱嬰孩睡覺似的把心肝肉抱在懷里一陣晃悠,逗弄完了,他面上笑意斂去,眸色黑沉下來,道:“入京嗎?我也應該回去看看了。”
☆、第14章 潔凈小姐糙漢子
紅墻黛瓦,雨打芭蕉,天外薄霧鎖長空;春風入了窗,濕潤的氣息撲面,洛瑾瑤微微閉著目,仰著小臉感受著,心里是別樣的清透鮮妍。
葉兒是翠綠的充滿生機,花兒是姹紫嫣紅斗芳菲,停留在雕花欄桿上的嘰嘰喳喳的鳥雀是活潑潑的毛絨可愛。
她跪在貴妃榻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紗睡裙,晃悠著小腳,眉眼含笑,吸一口清晨的鮮氣,通體舒泰安樂。
重生再活一回,目中所見的從一只螞蟻到一個人都是鮮靈濃艷的,都是充滿勃勃生機的,讓她記憶深刻。
“小姐,莫著了涼。”碧云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將一件繡著綠萼梅花的白綾披風披在了洛瑾瑤身上。
“碧云,你別管我了,你自去收拾東西吧,明兒后兒個大抵咱們就要啟程回京師去了。”
“小姐放心就是。您的衣裙首飾奴婢已打點妥當了,除卻您今日要戴的,都已鎖在匣子里了。另,寒煙讓奴婢問您,這一次回京師是打算長住還是短住,您的那些字畫、金石、玉器、古董是都要帶著呢,還是只帶素日時常把玩的,若是將大部分的留下,咱就得都歸入庫房,留下一房家人照看了。”
洛瑾瑤也沒回頭,兀自拄著下巴瞧雨,想了想道:“自然是長住的。那幅無名氏的《秋江煙雨圖》要帶著,我極愛這畫的意境,趙孟頫的那幅《鵲華秋色圖》《紅衣羅漢圖》,管道升
的《墨竹》,趙佶的《聽琴圖》……”
洛瑾瑤面色微變,驀地改了主意,“我有幾幅趙佶的畫,都、都鎖起來吧。”怕碧云問緣故,她便道:“我今日不大喜歡他的畫了。”
碧云一一記住,又問道:“小姐,還有什么要帶的?”
“我喜歡的那幾枚壽山石印章都帶著,大件的玉石盆景都留下來,古董花瓶胎薄易碎也都不帶了,其余的你看著辦,撿了我平時喜歡的帶著吧。”
碧云應是,輕抬眼細瞧了洛瑾瑤一眼,見她心情不錯便道:“小姐,明月您打算如何處置?她現在被關在她自己的屋子里,哭了一夜了。奴婢聽她的意思,也是被逼無奈。”
洛瑾瑤現在最煩明月,所幸甩手道:“給你家好姑爺送去。”
“什么好的又推給我了。”頂著一頭霧氣錢金銀笑著進來。
洛瑾瑤回頭便是情不自禁的嫣然一笑,這一笑清艷之極,她的容顏本就帶著一股子出塵的仙氣,這一回眸那真可謂是令人一掃陰霾,暢然忘憂了。
“你來了。”她方要下地迎他,但見他占了泥土星子濕漉漉的皂皮靴頓時笑意一收,黛眉一擰,“你別踩臟了我的白絨地毯。”她話才落,他那臟兮兮的靴子就落了下來。
洛瑾瑤氣呼呼瞪碧云,“怎么伺候的呢,我給他置備下的那雙櫻草色獸頭拖鞋哪里去了。”
碧云便笑著安撫道:“姑爺就那么進來了,想是寒煙秋夢都在忙著打包行李一時沒瞧見。”
錢金銀佯怒道:“爺不換拖鞋你還不讓爺進你的屋了還是怎的,能的你。”
洛瑾瑤就瞧不慣屋里有一丁點的臟,遑論一塊雪白的地毯上明晃晃的那幾個黃泥鞋印子,這就是扎她的眼,“這塊毯子不能要了,碧云你快讓人拿出去扔了。”
碧云笑著應下,把寢房讓給這兩人呆著。
錢金銀往洛瑾瑤身邊一坐,便將盒子打開給她瞧,“今兒個是花朝節,外頭下雨也不能帶你去逛廟會,我想著庫房里還收著這五彩十二花神杯就給你拿了來,留著玩兒吧。”
洛瑾瑤頓時又笑了,挨個拿出來把玩。
錢金銀也笑了,一戳她粉嘟嘟的臉蛋兒道:“氣也是你,笑也是你,你這臉啊就是六月的天,一會兒一個樣兒。”
洛瑾瑤有了新寶貝玩兒,哪里還想著生氣,便嬌嗔道:“你不許再戳我的臉兒。”
錢金銀就愛她這愛嬌的小樣兒,摟在懷里一頓揉搓,洛瑾瑤一面護著十二花神杯一面嗔怪道:“你別鬧我,仔細摔了我的杯子。你這人,我算是看明白了,就沒個正行,哼,是流氓是無賴,是外頭的那些混賬東西。”
錢金銀不惱反笑,又揉搓一陣便松開了她,靠在鳳穿牡丹的大靠枕上道:“雨停了后咱們便啟程,在此之前你隨我去同父母兄弟辭行吧。你自從嫁了我也沒與他們敬茶,我不說你自己也不提,哪有你這樣做人兒媳婦的。怨不得老二媳婦見天的在我娘跟前給你上眼藥。”
“這就要見啊?”洛瑾瑤最怕見婆婆了,做姑娘時就聽自家阿娘說,婆婆媳婦就是天生的不對頭,婆婆們都最愛找媳婦們的麻煩了。忙扒拉扒拉自己被錢金銀揉亂了的頭發,將十二花神杯往錢金銀懷里一扔,一出溜下了地,揚聲道:“碧云快給我梳頭,寒煙去找我今兒要穿的衣裙,秋夢呀,你快吩咐小丫頭子去打水,快呀快呀,要出大事了。”
見她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錢金銀撲哧一聲笑了,誰知洛瑾瑤又轉過身來,扒著帳幔露出一顆腦袋來,反應慢了一拍才問道:“你那二弟妹我見過嗎?”
錢金銀忍笑搖頭,“你這忘事精,拜堂那夜,我掀了你的蓋頭去前頭敬酒,陪著你的那幾個婦人里頭就有她,不是她給你引見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又是誰?”
洛瑾瑤皺著黛眉仔細回想了一下,那二弟妹的臉長什么樣兒她不記得了,她印象深刻的是那婦人身上濃郁嗆鼻的脂粉味兒,頓時就打了個噴嚏,洛瑾瑤皺皺鼻子道:“原是那個花仙兒啊。”
“那我又和她沒嫌隙,她為何要給我上眼藥,我瞧著一定是你哄我呢,哼!”
錢金銀笑道:“你仔細想想你真沒得罪她?拜堂那夜的事兒我雖沒親見,但也傳到我耳朵里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